到那时,她只需将音韵公主、即将降生的小马驹,连同闪耀盔甲一并抓来!
有这对母子的性命握在蹄中,莫说是午夜闪闪、塞拉斯蒂亚,便是整个水晶帝国、乃至小马利亚,谁敢不听、谁敢不从?
用最珍视的软肋相要挟,远比硬碰硬厮杀要稳妥百倍,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绝妙的棋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还是要蛰伏隐忍才是,那个日子的到来还长着呢。”
一切当从长计议、深谋远虑,才能在最后大获全胜时,不被背后插刀、两面夹击,于内于外都要严加看管,杜绝四面楚歌的可能。
为了子民们的吃食,如今只能袭击、骚扰小马利亚边境城市,还有以虫巢为中心周边的城邦与族群。
可那些被侵扰过的地方,必然会生出反抗的声音。
小马利亚、龙族如今还碰不得,可那些狮鹫、野兽,难道还动不得吗?
不在坎特洛特安插过多间谍,其因在于两位天角兽公主;水晶帝国地处偏远、小马谷又是前沿之地,应当徐徐图之才是。
既然不急,那便不急……
“食物、族人、外族、小马……”
自言自语地反复念叨着这些字词,虫茧女王的眼神,由原先的贪婪残暴,渐渐化为了忧虑。
以前是她太过短视,即便已是千年之主,可眼光、心性,终究还是不及塞拉斯蒂亚的一分一毫。
一心只想着夺爱、复仇、逞一时之快,却忘了幻形族本就是“游民”,因以爱意为食、时常无法果腹,这才到处掳掠。比起轰轰烈烈的惨败,细水长流的蛰伏才是存续之道。
她是一族之主,不是只顾私怨的莽夫,族群的繁衍与温饱,永远要排在报复羞辱之前。
那些所谓的仁义情谊她不屑一顾,可生存的法则她必须恪守。
她能想到的,塞拉斯蒂亚亦能想到;她想不到的,塞拉斯蒂亚也能想到。塞拉斯蒂亚所出的对策与法子,远比她更多、更周全。
不急,真的不能急……
等能压制天角兽的岩石到手、等安插的棋子尽数落定、等水晶帝国那最脆弱的时机来临,
届时,她会让所有亏欠过她、羞辱过她的小马,连本带利,百倍偿还。
只是再周密的布局,也禁不起内部生变——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现在族中最不安分、最怀有异心的,当属索瑞斯——那个软弱无能、像是被小马们彻底蛊惑了的族人。
如今一切还只是开端,若是让他跑去告密,或是怀着贰心逃离虫巢,恐怕我们这边还不曾真正行动,便会先走漏风声。
想到这里,虫茧缓缓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洞穴入口。
索瑞斯的兄长菲瑞斯,正戴着深蓝铁盔,静静守候在那里。
这是对她忠心耿耿,唯独亲弟弟,却成了心腹大患的棋子。
她略一扬蹄,沉声遣退了厅内其余部下。
……
…………
不过须臾,大厅里便只剩下端坐黑石王座之上的虫茧女王,以及那匍匐在地、被她暗中委以重任的将军菲瑞斯。
“你是知晓我全部计划的,菲瑞斯。”她平淡地说道。
随即轻轻扇动蝉翼,黑石王座缓缓移至他的周身。
“你对我、对虫巢的治理,有意见吗——要说实话。”
菲瑞斯将头颅埋得更低,铁甲与地面擦出冰冷的轻响,声音沉稳而恭顺:
“属下不敢,亦无半分异议。”
虫茧缓缓眯起那双幽绿的竖瞳,残破的蹄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似在掂量他话语里的真伪。
“不敢,与不愿,是两回事。”
她的声音轻得像蛛丝,却带着能勒碎筋骨的寒意,“你知道我最讨厌虚伪、叛变的族人,也见过不少他们最终的下场……”
“你我君臣一场,你更是我一手栽培出的部下,那我不妨把话挑明。”虫茧的语气骤然变得掷地有声,
“管好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别让他生出祸端。你与其他族人私下那些越界的举动,我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只要你能看住他、不让任何一位族人叛离出走,过往一切,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至于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愿,你自己下去慢慢掂量。”
“是!”
“——记住,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虫巢里活着的每一位族人,无论高低贵贱,也都是我的孩子。”
她的语气忽而变得嘶哑,添了几分沉重,
“现如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群的延续——无论谋生也好,报仇也罢,终究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呵……我希望你能分清轻重缓急,稳住当下事态,让这个计划稳步推进下去,直至最终成功,菲瑞斯。”
“是,属下明白!”
“下去吧。”
铁甲摩擦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虫巢幽深的通道中,偌大的黑石大厅重归死寂。
虫茧周身的威严与冷硬才一点点卸去,她垂落残破的蹄尖,低低自嘲般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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