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唯一的踪迹,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小马能够窥见。
至于塞拉斯蒂娅是否知晓此事,那不是和谐之树所要思考的问题——它只是记录者,而非猜忌者;只是超脱于世的漠然存在,从不为世间种种情态所困。唯独对养育过它的镜像水潭,还藏着一丝浅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情愫。
永远客观、永远理性,才是它始终行走的道路。
——
“开门开门,让我进来,小树苗!”
(——依旧冷眼望着万千光屏,拒之不理,心绪半点波澜未起)
“好啊,你个傻不愣登的,再不开门我可就硬闯了——”
山洞之外,那匹冲着水晶树咋呼不停的小马,立刻摆出一副铆足劲头的冲锋姿态。
(——终于淡淡为之一瞥,眼神依旧空白圣洁,只当是场无关紧要的小闹剧)
“唉呦?!”
随着一声轻响,这匹外来小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和谐之树轻描淡写掀开的空间裂缝一卷,瞬间拽进了亚空间之中,啪嗒地直直贴在了地上,活像一摊被随手拍扁的小绒团。
那匹米黄色的小马四蹄乱蹬扒了半天,才一脸憋屈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整齐的鬃毛乱得像被风雪卷过,当即叉着蹄子朝和谐之树嚷嚷:
“你、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我可是你的老朋友!”
和谐之树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头顶亿万光屏,空白圣洁的眸子里不起半分波澜,连语气都平淡得像在念一页无关紧要的记录:
“吵闹。未经允许擅闯山洞,按规则理应驱逐。”
“驱逐?你把我直接拍在地上就算温柔驱逐了?”镜像小马气得原地转了个圈,却也不敢真的发火,只能小声嘟囔,“真是越活越冷淡,当年还是棵小树苗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和谐之树不接话,依旧安安静静注视着世间万象,仿佛眼前这匹咋呼的小马,还不如光屏里一缕飘过的炊烟值得留意。
镜像小马见状,也只好收了胡闹的架势,凑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蹄尖:“我说啊,小树苗,外面的小马都忙着准备过节了,我们也在这儿过一个?”
和谐之树只是毫无波澜地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漠然转回头,继续望向头顶的万千屏幕。
“镜像,你这次来,是有正经事要说吗?”
“没有,无事发生,只是想来和你聚聚。”
镜像水潭化身的小马瞬间眯起双眼,不展露出任何情绪,笑意里藏着几分深意。
“……你想怎么过。”
“哟,终于像个知情达理的生灵啦。”
“抱抱。”
镜像小马立刻凑上前紧紧搂住她,一双眼睛依旧平淡无波,却软乎乎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满是依赖。和谐之树只是无奈地僵着身子,眸子里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模样。
“能暂时松开吗……我——”
“不能。”镜像小马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软软的却格外坚定,“我可是等了好久,才借着替身的模样过来见你……让我多抱一会儿。”
和谐之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我的一根根须,不是一直紧挨着你的水面吗?你其实随时都可以从那里过来。”
镜像小马埋在她肩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一样的……没有此刻这般,安稳又和谐。”
……
“抱够了没……”
“没有。”
见她如此这般,和谐之树也不再出言阻止,依旧不动声色,任由镜像小马变本加厉,几乎像只小树懒一样整匹挂在她身上。
她也就此不再理会,自顾自说起了眼下监测到的诸事。
“生灵百态,我纵然身为中立者,唯有知情达理、适度引导的本分,可那些正邪交锋的事端,也不得不留心关注,以免风波蔓延,波及到我们这里。”
“可是那些「事情」并不能动摇到这个世界的根本,你这是何必呢?”
“……一千年前,白胡子星璇造出的时空机器,让我们与其他世界有了愈发紧密的联系与交织,也迫使我不得不从中协调,做出取舍。”
“塞拉斯蒂娅本就是重情的小马,对颠倒时空中那位善良的森布拉始终念念不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悄悄跨越时空与他相见——这般情意绵绵、如涓涓细流般长久往返的奔波,她投入的精力可不少。”
“还有午夜闪闪,也是个惹来无数事端的麻烦精……这些琐事,处理起来皆不容易。”
“至于逃到人类时空的余晖烁烁,都不及她那摊事情麻烦了半分——可依然还是要关注的。”
“看来你对和自己世界有关的所有生灵,都很上心啊……小树苗。”
和谐之树沉默片刻,周身淡碧色的生命微光轻轻一颤,空白无波的眸子里,依旧看不出半分多余情绪。
“并非上心,只是职责。”
“我本就是这方世界的记录者与守衡者,注视一切、维系安稳,本就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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