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清冷,被褥里却裹着一整晚都散不去的温热。
两匹小马不约而同别过头去,以背对背的姿态静静躺着,明明隔着无言的拘谨,身子却又轻轻紧挨在了一处。
屋内一片静谧,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唯有圆睁的眼眸凝着窗外淡淡的夜色,耳廓悄悄发烫,心底藏着按捺不住的轻颤,在静谧里轻轻翻涌。
“那个……晚安。”
“晚安……”
许久之后,也只挤出这两句生涩的客套话,周遭便再度归于沉寂。
直到倦意慢慢漫上来,双眼再也抵不住困意,一睁一闭间,才堪堪坠入了梦乡。
只是这睡意极浅,始终浮在半梦半醒的边缘。耳畔能清晰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身侧是紧紧相贴的温热,一点极细微的动静,都能让紧绷的神经轻轻一颤。
梦影零碎又模糊,刚要沉沉陷进去,便又倏地清醒。
睁着眼凝望漆黑的夜色,连被褥的温度、身旁小马的心跳,都真切得一清二楚。
隐隐约约间竟生出一丝想要躲开的局促,可最终,还是因为那轻轻搭在背上、拂过发丝的温热触感,慢慢妥协、沉默,打消了念头,渐渐安下心来。
闭上眼,在一呼一吸间,重新投入了梦境的怀抱……
睡梦中嫌热蹬开了被子,又在后知后觉的寒凉里胡乱摸索,直到抱住身旁一团软糯温暖的存在,才终于睡得更加安稳安逸些。
——
一夜过后,当朝阳再次照进金橡木图书馆的窗沿,对于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紫悦和午夜闪闪极为默契地闭口不谈。
毕竟那些糟糕的睡颜与亲密的依偎,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两匹小马心照不宣地起身分开,而后和往常一样下楼、洗漱、准备早餐,再与晚起的穗龙一同坐在桌边,安静地吃完这顿晨间餐食。
直到将她们送至门口,目送着她们离开,方才一直沉默的穗龙,才望着空下来的屋子小声嘀咕:“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都闷不吭声的?”
方才圆木桌旁,安静得近乎凝滞的气氛里藏着几分难言的尴尬,他这只小龙全都看在眼里,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就这般跟着紫悦与午夜闪闪,你不言,我不语,安静吃饭、默默收拾妥当,再乖乖送她们出门。
穗龙望着楼梯口,心里轻轻了然——昨晚紫悦并没有回她自己的房间,想来是昨夜在午夜闪闪的房中待了一整晚。
看这情形,午夜应该是已经把心里的事跟她说清楚了吧,但愿如此。
至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两匹小马相处时带着这般显而易见的尴尬,那也不是他该刨根问底的事。
不多管、不多问,安安心心当个快乐省心的小龙,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穗龙走去杂物间,拿起鸡毛掸子,系上那件印着粉红色爱心的小围裙,乖乖打理起家务来。
……
与此同时,小镇之上已是一派送秋迎冬的热闹景象。
来自云中城的飞马们正驮着一片片沾着细雪的云朵,朝小马谷的上空缓缓飞来。
落叶长跑赛过后,那些被马蹄震落的枯叶,正由当地的清扫大队忙着清理,不少市民也主动赶来帮忙,一同参与这场迎接冬日的集体活动。
“哦,亲爱的,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金黄遍地的树林里,看到紫悦和午夜闪闪结伴而行、慢吞吞走来的模样,一早就赶来帮忙的珍奇略带嗔怪地开口,“我和柔柔、苹果嘉儿已经忙好一阵子了。”
清扫落叶的活儿,原本是由苹果嘉儿牵头的。
苹果汁季节已然过去,甜苹果园的作物全都采收完毕、满满当当地装进了谷仓,闲下来的她自然要找些有意义的事做——帮忙清扫林间落叶,将它们堆成堆化作来年上好的肥料,也是件不错的差事。
柔柔正忙着给即将冬眠的小动物们分发暖和的毛绒帽,珍奇则是过来搭把手的。
原本这个时间,紫悦和午夜闪闪早就该到了,她们向来不会迟到,可今天却偏偏出了意外。
明明先前约好要一起来帮忙,怎么就迟到了呢?
被紫悦轻轻一推,午夜闪闪也只得出面解释她们迟来的原因。
她耳尖还藏着未褪尽的淡红,眼神微微错开珍奇好奇的目光,语气轻缓又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镇定,掐头去尾、半真半假地开口——将路上和紫悦悄悄谈论的、今后该如何相处的微妙心绪,全都巧妙地藏了起来,只拣了最稳妥的说辞。
“是早上在图书馆整理了些散落的古籍,又顺手核对了一番冬日的书籍登记,不知不觉间就耽搁了些时辰。”
她顿了顿,蹄尖轻轻蹭着地面,将路上那段心照不宣的僵持与试探,轻轻改作了稳妥的借口,
“路上也在商量,待会儿该怎么帮大家分担清扫的活儿,怕手脚不麻利,反倒给你们添乱,便多念叨了两句。”
一番话说得妥帖又自然,半分真、半分掩,刚好圆了迟到的由头,又半点没泄露昨夜那段只属于她们两匹小马的、温热又拘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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