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秋沉默了。是啊,守山八姓,历经数百年战乱、迁徙、通婚、以及“播种者”可能的暗中猎杀和同化,还能保有清晰传承和纯净血脉的,恐怕早就寥寥无几。林默的牺牲,是个人意志的极限,但无法弥补整个族群血脉传承的凋零。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她不甘心地问。
“办法……也许还有一个,但更难,也更渺茫。”福伯掐灭了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这些记载里提到,当年八姓先祖在举行最终封印仪式后,似乎预见到了血脉可能流散、传承可能断绝,所以……他们留下了一件东西。一件可以‘代行’血脉,或者在关键时刻,帮助后裔重新凝聚、纯化血脉,甚至强行沟通大阵的……‘信物’。”
“信物?什么信物?在哪里?”霍启明追问。
“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八血凝晶,地脉为匣,藏于山心,以待有缘’。”福伯摇头,“‘八血凝晶’好理解,可能就是八姓先祖各自贡献的一滴心头精血,混合某种地脉精华凝聚成的结晶。但‘地脉为匣,藏于山心’……这‘山心’是哪里?是主矿井石室?还是守山真正的、不为人知的地脉核心节点?‘以待有缘’又是什么意思?需要什么样的‘有缘’人才能找到并开启它?全是谜。”
线索再次中断,而且更加虚无缥缈。苏婉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面对这种超越了现代科技、涉及古老血脉和神秘仪式的灾难,他们就像手持木矛的原始人,试图去修补一座即将崩溃的核反应堆,茫然,无力,且危险。
“就算找到了信物,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用。”霍启明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没有仪轨,没有传承,一块结晶能做什么?而且,‘播种者’那边,恐怕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去找。”
提到“播种者”,赵坤刚好从外面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带进来一股室外的寒气。
“坤子,外面又怎么了?”福伯心一紧。
赵坤灌了一大口凉水,抹了把嘴,咬牙道:“西南矿区那边,救援彻底停摆了。那鬼雾气越来越浓,扩散范围在扩大,已经威胁到最近的居民点了,当地政府已经决定,暂时放弃救援,全面封锁隔离那片区域。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婉秋,才低声道,“咱们外围巡逻的兄弟,发现了新的痕迹。不是之前那种踩点的,是……是破坏性的。东边老银矿的废弃通风井,被人用专业工具暴力扩大,里面有明显的新近活动痕迹,还发现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小指粗细、一头尖锐的金属管状物,里面残留着一点暗紫色的、粘稠的荧光物质。
“这是……采样器?还是注射器?”霍启明接过来仔细看。
“像是某种注射或灌注装置。”赵坤脸色阴沉,“我们在那个被扩大的通风井下面,还发现了一些被丢弃的防护服碎片,上面有微量的、与西南矿区那种雾气同源的残留物。福伯,霍启明,我怀疑……那伙人不是在找什么,他们是在……投毒!或者说,是在主动地把地下的污染,引导到地面来!他们想制造更大的混乱,测试那鬼东西的效果!”
主动引导污染?制造混乱?测试效果?
这个推测比污染自然扩散更加恶毒,也更加令人胆寒。这意味着,“播种者”的“掘根”计划,已经进入了更加激进的实质性阶段。他们不再满足于观察和夺取,开始主动散播灾难,将普通人和守山周边区域,都当成了他们邪恶实验的温床和消耗品!
“这群畜生!”福伯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顿地。
“还有,”赵坤喘了口气,继续说,“我派去盯另一伙神秘人(指之前发现的第三方势力)的兄弟回报,那伙人最近活动很频繁,但目标似乎很明确。他们一直在守山最西边、靠近边境的那片原始山林里转悠,好像在找什么特定的地质构造或者……古墓?我们的人试着靠近,差点被发现,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装备非常先进,而且……似乎对咱们守山这一带的历史和传说,非常了解。他们的领头人,好像是个年纪不小的学者模样,但身边跟着的人,都透着股精悍气,不像普通考古队。”
第三股势力,目标明确,精通历史,装备精良,行为却与“播种者”截然不同。他们是谁?想找什么?是敌是友?
重重迷雾,层层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内有封印松动、污染扩散、林默昏迷、血脉凋零;外有“播种者”虎视眈眈、主动破坏、制造混乱;还有不明身份的第三方在侧窥伺。守山,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暗礁环伺中飘摇的孤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婉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打破了资料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抬起头,目光从福伯、霍启明、赵坤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上。
“我们分头行动。”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福伯,请您继续寻找关于‘八血凝晶’和‘巡脉祭礼’的一切线索,哪怕只是一点传闻,一个地名,都不要放过。同时,想办法,尽可能秘密地联络散落在外的、可能还活着的守山八姓后裔,尤其是那些可能还保有较纯净血脉的。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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