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真到了想反悔那天,唯一的办法就是拉着她一起死。
要么同生,要么共死,没有第三条路。
代价太重,她输不起。
只要再给她们滴几回血,就能彻底摆脱隐患。
这个方法虽然缓慢,却稳妥而安全。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尝试其他更激进的方式呢?
那不仅可能让她的身体崩溃,甚至还会牵连到身边的人。
现在确实很难受。
但欧言就在她身边,他能用体内的能量缓缓安抚她的躁动。
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是孤身一人承受。
只要撑到找到父亲,等他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一直坚信这一点。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咬牙忍耐着。
颜坞见她一直低头不语,就知道她心里还有疙瘩没有解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终究没再追问。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跟其他人说一声。”
池菀没回应,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随即,她猛地转身,快步走进自己房间。
她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身子微微蜷缩,双手搭在膝盖上。
窗外雨还在下。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到体内的毒,一会儿又闪过善桦的眼睛。
她只盼着早点处理完善桦的事。
然后,她就能立刻出发,去寻找父亲。
只要见到他,一切都会变得清晰,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还没理清思绪,门外又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
池菀身体一僵。
她刚想站起来,忽然想起颜坞刚才的话。
他已经出去了,会替她处理外面的事。
于是她硬生生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坐回床沿,没去开门。
这时,颜坞已经走过去开了门。
是耀伊,是掌控大局的兽王亲自来了。
颜坞走过来,弯腰轻轻将她抱起。
当她抬眼时,一眼就看见耀伊笔直地站在院子中央。
“善桦和那十多个鹰族的雄性已经被押到审判台,现在你们过去做指认。”
耀伊开口。
颜坞皱眉,回头看向池菀。
“你还处在发情期,那里人多嘴杂,场面混乱,要不你留在屋里?我跟他们去就行。你的证词我可以代为传达。”
“不行。”
旋翊手里拿着一件斗篷,材质特殊,是少见的防水兽皮做成的。
他上前一步,走近池菀,将斗篷盖在她肩上。
“披上这个,就不会被淋湿了。”
“阿菀,你想去哪儿看看都可以。”
池菀心里猛地一晃。
她低头摸了摸斗篷。
这件斗篷她见过。
之前某天夜里,她偶然路过旋翊的房间,看见他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这东西。
那时她还以为是给自己做件挡雨的皮衣。
毕竟他向来寡言,行事低调,从不会特意为谁费心。
没想到,竟是为她准备的。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如果最终还是要解除契约,她该怎么回报这份付出?
欠他的,怕是再也还不清了。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耀伊微微侧目。
雄性的自愈能力原本就远超常人。
尤其是经历了兽化觉醒之后,身体恢复速度更是惊人。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位拥有治愈之力的祭司在场。
哪怕只是浅层疗伤,也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稳住伤势,不至于倒下。
这样的速度,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内,并不出奇。
他收回视线,不再多看那些人一眼,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走吧。”
旋翊把怀中虚弱的池菀抱得更紧了些。
一行人默默跟在耀伊身后。
不久后,一座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高出地面约莫三尺的粗糙石台,由整块黑岩凿成。
石台中央,竖立着一块齐腰高的黑色石头。
正是传说中由远古兽神遗留下来的晶石。
这石头能够分辨真话与谎言,任何欺瞒一旦触碰,必将遭受灵魂层面的反噬。
善桦被两名身披蓝阶战甲的雄性牢牢押在晶石边上。
他背后站着十多名鹰族男子,个个低垂着头,神情颓丧。
当看到池菀一行人走近时,善桦的眼神骤然转冷。
“兽王大人,您看看眼前这景象。池菀都已经进入发情期了,这几个所谓的‘伴侣’,居然连契都不敢结!连最基本的守护都做不到,还妄谈什么责任?这种雄性,也好意思站在她身边,自称是她的依靠?”
耀伊眉头一皱。
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也不愿在此刻揭开池菀内心的伤疤。
“善桦,今天审的是你擅自掳走雌性、扰乱族群秩序的罪行。至于别的私事,不属于此处裁决范围。”
说着,他抬起右手,指向那块泛着微光的晶石。
“按部族规矩来,把手给放上去,面对晶石,说真话。”
善桦身体一僵。
他知道晶石的厉害,也知道一旦撒谎,不仅肉体将承受剧痛,灵魂也会遭到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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