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五声,接通。
“是我。”徐海兵说,“审计厅有动作,江畔也在查。你那边干净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账都处理过,境外通道停了三个月。但他们如果从企业端倒查…”
“那就让企业闭嘴。”徐海兵语气平淡,“该破产破产,该跑路跑路。断几条线,保大局。”
“明白。”
电话挂断。
徐海兵把老手机放回抽屉,锁上。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一口喝完。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些。
林万骁。
省委常委,西明市委书记。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开始查云西银行,查到了江畔,查到了那些外围企业。
是巧合,还是知道了什么?
都是该死的郭鹤年,好好的居然想去刺杀林万骁!这下反击来了!
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那就试试。看谁先沉。
西明市,晚上八点。
“老茶坊”二楼包间,临江。窗户开着,江风带点腥味。
林万骁坐在主位,左边王德标,右边陈亮。桌上三杯茶,一壶滇红正冒着热气。
没服务员,茶是陈亮泡的。
“宏鑫罚了三百万,停产整顿。”陈亮汇报,声音不高,“昌达、金悦也查了,问题都不小。但三家企业的法人代表,这两天都联系不上。”
“跑路了?”王德标皱眉。他今天穿便服,黑色夹克,胡子刮得干净,但眼里的血丝显露出连轴转的疲惫。
“昌达的法人昨天转机去泰国。金悦的那个,说是回老家看病,但老家根本没人。”陈亮给两人添茶,“动作很快,明显有人报信。”
林万骁没说话,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又放下。
“银行那边呢?”
“阻力很大。”王德标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推过去,“省行层面的关键数据,调取流程卡在法务部,说要‘保护客户隐私’。我们的人去约谈信贷经理,对方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直接请病假。”
他顿了顿:“更蹊跷的是,云西银行审计部的一个副处长,前天晚上在家突发心梗,送医途中死亡。”
林万骁眼皮抬了抬:“死因?”
“医院出具的是心源性猝死。但据他家属说,这人平时身体很好,每年体检都没问题。”王德标声音压低,“我让人调了小区监控,发现他死前两个小时,有个陌生男人进过他家的单元楼,半小时后离开。男人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纸哗哗响。
“打草惊蛇了。”林万骁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查,开始断尾求生。”
“那怎么办?硬闯省行不现实,没有确凿证据,省里也不会批搜查令。”陈亮有些急。
林万骁看向王德标:“德标,你怎么想?”
王德标沉思片刻:“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既然总行查不动,那就从分支行入手。云西银行在省内十六个地市都有分行,我不信每个分行都铁板一块。找薄弱环节,突破一点,带动全线。”
“有目标吗?”
“有。”王德标翻开文件夹第二页,“昭州市分行。行长李建民,五十三岁,老信贷员出身,三年前从省行信贷部副总调任昭州分行行长。这人有个特点,贪。”
“具体。”
“他儿子在澳洲留学,每年花费至少八十万人民币。他本人在昭州有四处房产,妻子开一辆宝马X5。但这些明面收入,和银行行长的工资对不上。”王德标点着材料上的数字,“我们初步测算,他的资产至少超出合法收入五百万。”
林万骁点点头:“那就从他入手。但要注意方式,不要直接动他本人,先查他经手的贷款。找一笔有问题的,从企业端反推。”
“已经锁定了。”王德标显然早有准备,“昭州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荣鼎置业’,去年从昭州分行贷款两个亿,开发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抵押物估值虚高,而且贷款发放后,项目实际开工量不到百分之三十。但李建民还是批了。”
“理由?”
“说是‘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王德标冷笑,“但我查了荣鼎置业的股权结构,穿透三层之后,有个自然人股东叫李娜,是李建民的侄女。”
林万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温,正好入口。
“陈亮。”他转向右边,“你在江畔继续施压,联合执法范围扩大到所有和云西银行有信贷往来的问题企业。不用直接碰银行,就让那些企业难受。企业一难受,就会找银行;银行一烦,内部矛盾就容易暴露。”
“明白。”陈亮点头,“我明天就布置。”
“德标,昭州那条线,你亲自抓。但要秘密进行,不要动用省厅的正式力量,用你信得过的人,以外围调查名义切入。拿到扎实证据后,直接报省纪委,不走公安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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