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风裹着刺骨的戾意砸下来,五楼的暖光都被压得瑟缩,白祈抱着阿夜的手臂紧了紧,掌心温软印记烫得灼人,那是极致的预警——天台的诡异存在,终于动了。
阿夜趴在白祈肩头,原本稍缓的黑气又凝了密,小手下意识扣着白祈的衣领,灵魂深处那粒黑气种子在戾意催逼下突突跳动,旧伤的寒意混着新生的躁意缠上骨血,却还是咬着唇往白祈颈窝蹭了蹭,把软的一面全露给他。
玄色成年身影走在最前,衣摆扫过青石阶梯的碎尘,每一步落下,楼道里的残怨都瑟瑟缩缩退开,却抵不过天台翻涌的浓黑怨念,那怨念像活物般顺着楼梯往下爬,混着铁锈与腐肉的腥气,黏在皮肤上,凉得发麻。
天台的门是朽木做的,此刻正吱呀吱呀晃着,缝隙里渗着浓黑的雾,雾中隐约有细碎的咀嚼声,还有指甲挠着木头的刺耳声响。
【系统001:检测到天台存在特级怨灵,本体为百年前被虐杀的诡舍守宅人,执念为“血祭所有闯入者”,周身缠绕被献祭者的残魂,手段血腥,宿主做好战斗准备!温软印记可暂时压制其戾气,主神碎片可联动净化!】
机械音刚落,朽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浓黑的雾裹着一道高大的黑影扑出来,那黑影没有清晰的轮廓,周身飘着十几道半透明的残魂,有老有少,全是死在诡舍的闯入者,残魂的脖颈、心口都留着狰狞的伤口,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融成黑渍。
黑影的手是枯骨做的,指甲泛着青黑,长而尖,扫过栏杆便留下五道深痕,骨缝里还卡着碎肉与布屑,嘴部是黑洞洞的窟窿,发出嗬嗬的低吼,腥气喷得人作呕。
“闯入者……都得死……”
黑影的声音像破锣摩擦,混着残魂的哭嚎,“血祭……填满这屋子的冷……”
话音未落,枯骨手便朝着白祈抓来,指尖带着刺骨的寒,还没碰到白祈,便被成年身影抬手挡住,玄色的气劲与黑怨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气劲炸开,碎石屑混着黑血溅开,白祈急忙将阿夜护在身后,掌心温软印记亮到极致,柔和的白光铺展开,触到黑怨便滋滋消融,那些缠在黑影身上的残魂被白光扫到,竟停下哭嚎,露出解脱的神情。
可特级怨灵的戾气太过浓重,白光刚压下一层,便被更浓的黑怨裹住,黑影嘶吼着扑上来,枯骨手一挥,一道黑刃劈向成年身影,成年身影侧身避开,玄色衣摆被划开一道口子,黑气从伤口处渗出来,他却毫不在意,抬手凝出玄色光球,狠狠砸向黑影的胸口。
黑影被砸得后退数步,黑洞洞的窟窿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周身的残魂突然被扯得笔直,像被操控的傀儡,齐齐朝着白祈扑来,残魂的手抓着白祈的衣袖,指甲嵌进布料,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还有孩童残魂的呜咽:“一起死……一起死吧……”
白祈的胳膊被残魂抓出几道血痕,血珠渗出来,落在地上,竟被黑怨瞬间吸干。
阿夜见状,突然从白祈身后冲出来,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极强的黑气,与成年身影的玄色气劲缠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玄交织的屏障,将残魂弹开。
他的小脸煞白,唇瓣咬出了血,灵魂深处的种子跳得更凶,却还是抬眸瞪着黑影,童音冷得像冰:“不准碰他。”
这是阿夜第一次彻底释放主神碎片的力量,黑玄气劲裹着他的身子,小小的身影竟与成年身影有了几分重合,黑影被气劲震得连连后退,枯骨手捂着胸口,黑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嘶吼道:“凭什么……这屋子的冷,你懂什么!”
黑影突然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天台的地面上,那些黑血竟化作一道道血线,缠上周围的栏杆、墙壁,瞬间凝成一张血网,血网里冒出无数根骨刺,朝着三人刺来,骨刺上还沾着碎肉,刺到半空便炸开,血珠混着黑怨,沾到哪里,哪里便冒出黑烟。
白祈被血珠溅到手腕,瞬间传来灼痛感,温软印记的白光剧烈跳动,他却突然想起了苏晚的栀子、陈念的糖、阿念的寒石,那些被治愈的执念,那些温柔的解脱,心头的软意压过了惧意,他抬手将白光聚成一束,不是攻伐,而是直直朝着黑影黑洞洞的嘴部探去:“我懂的。”
白祈的声音透过血网传过去,清润却坚定:“你守着这屋子百年,被虐杀的疼,看着屋子冷下去的孤独,被闯入者惊扰的愤怒,我都懂。可你用血腥祭冷,缠上无数人的残魂,让他们也陪着你冷,这不是守宅,是把自己的苦,推给了更多人。”
白光探入黑影的嘴部,黑影剧烈挣扎,枯骨手疯狂抓着白祈的胳膊,将他的胳膊抓得血肉模糊,黑血混着白祈的血淌在一起,可白光却死死嵌在黑影体内,一点点驱散着他的戾气,映出他原本的模样——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粗布衣衫,眉眼憨厚,心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百年前被虐杀时留下的,眼底没有暴戾,只有化不开的委屈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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