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儿子的!这两轮打的,老子从军以来,就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死了这么多士兵,耗费了这么的器械,你们就给老子杀了几个兵啰啰!连个军官的首级都没有给老子砍一个下来!输了结结实实,败了个窝囊无比!”
瞿能的帅旗还是安置在面对荆州方向的东城门,城上城下,一队队巡逻官军听得瓮城广场里传来咆哮如雷的吼叫及鞭打痛斥之声,无不心惊肉跳。
场中,暴怒的瞿能挥舞着皮鞭,不停地抽打着负责攻城的将领以及家将瞿全。
战败抽打负责攻城的将领这也说得过去,但为何一起抽打跟此事没有丝毫关系的瞿全?
众人哪里还不知道,将军这是记起了战死被人割掉首级的瞿陶。
看着两个趴在地上被抽打得血肉模糊的同袍,周围的几个高级将领虽脸带不忍,但却是不敢稍动,唯恐波及自身。
攻城的失败怎么能怪拿命带头冲锋的将领呢?以前他们在蜀中能够百战百胜,靠的是将士们上下一心,靠的是士兵们真心拥护,但攻打荆州城的两轮战斗,却是让督战队拿刀在后面驱赶自己的士兵去战斗,能打胜仗吗?被驱赶的士兵们,还能爆发出超常的战斗力吗?
不可能!
一旦失了军心,别说想让士兵们舍生忘死地杀敌了,此刻士兵们看人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可惜,此刻的将军不再是以前的将军了,中年丧子的打击,可以说击垮了瞿能。
也可以说他将儿子看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是以前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瞿能此刻这副怒火直冲脑门样子,让他们将心里的话再次咽了回去,他们一齐羞愧地低下了头,躲避着士兵们的求助目光。
瞿能将两人抽得昏死过去,正打算让人提水将他们泼醒的时候,却猛被北方的异响所打断。
异响起初很小,一会儿之后便清晰了起来。
是喊杀声!还有急促的号角声!
众人神经皆是一紧,都竖起耳朵倾听。
喊杀声由北而来,由远及近,越发响亮。
湘军夜袭!
所有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四个字,每个人都警觉起来,本能地抓紧了手中的武器。
“敌袭!敌袭!”
号角声急促尖锐,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瞿能不敢怠慢,数千兵马很快就披甲而出,朝着北城奔驰。
至于地上两人的生死,已经没有人去理会了。
军中的鞭子不是那么好挨的,尤其在瞿能使尽全力的抽打之下,他们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这两人即使被努力救治了过来,也是活不了了,随后而来的感染会让他们无比痛苦的死去,还不如就这么走了干脆,省得活下来受罪。
瞿能刚到北城,就听到城外隆隆的鼓声,
漫天的喊杀之声,撕碎了夜空的黑暗,直破夜空苍穹。
来到城头,隐隐约约,看见江上仿佛有数不清的船队,正如发怒的群兽一般,汹汹而来。
仅从声音辨去,这俨然是荆州的湘军已倾巢而出,将要发动一场决战的夜袭。
“咻!咻!咻!”
“呯!呯!呯!”
让人头皮发麻的羽箭声破空而来,密集的箭镞钉上城头、肉体,城头响起成片成片的惨叫声。
瞿能冷冷一笑,大手一挥,数千支利箭尽皆上弦,上百架襄阳炮也准备完毕,随时等候瞿能的命令反击。
但只见城外船队中的令旗一闪,数百艘大小战船竟然一齐调头就跑,迅速脱离城头箭矢与炮火的覆盖范围,只留下满地的落石与残羽,还有无数中箭倒地呻吟的官军士兵。
有天上的银子示警,朱久炎能够准确无误地发出攻击和撤退的指令,让城头的官军只能干瞪眼,目送他们离去。
一脸愤怒的瞿能看着朱久炎的船队走远,却无可奈何。
有力无处使,光挨打还不了手的感觉,实在让人感觉窝囊到了极点。
瞿能阴沉着脸,对手下吩咐道:“不许慌张,朱久炎这种骚扰的小技能上不了台面,守好各自的城墙,叛军再敢来,以乱箭射之便是。”
没有水军的情况下,诸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拱手领命,赶往自己负责的城墙段,强打起精神备战。
过了没多久,城西又响起了喊杀声,守夜的士兵纷纷大声呼喊,沉浸在睡梦中的士兵都清醒了过来。
士兵集合,所有的人全都站在城门上,警惕地望着漆黑的水面,防止江上的突袭。
不过,号角声吹响之后,江上并没有其他的动静,想象中的夜袭并没有发生。
这样的情形着实有些诡异,站在城门上的的士兵面面相觑,都感到莫名其妙。
再次领兵赶到支援的瞿能深吸了口气,脸色阴晴不定。
听到下属的禀告,瞿能隐约觉得,这不是夜袭,而是朱久炎的袭扰疲敌之策。
可是两军交战,不能有丝毫马虎。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兵法就是虚实之间的自然转换,在没有水军的情况下,瞿能只能时刻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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