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挡住了朱有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天子志在削藩,你即便将那畜生抓来又能如何?唉……本王确实没有尽到亲王的责任,此刻也是体衰病重,力不从心……只盼天子看在骨肉相连的份上,让你我父子能解甲归京,调养病体,多求几年的寿数。”
周王说完,又转向诸王说道:“诸位皇弟、皇侄当以本王为戒,往后安守本分,莫跟本王一样辜负了朝廷。”
“封藩王镇天下,乃是父皇生前定下的国策!从前天下未定,内有夷族、邪教横行,外有北元虎视眈眈,若非我藩王等为朝廷戍守各地,天下岂会如此安稳?我们这些藩王都是有功勋的!我们对朝廷难道不恭顺吗?!圣上为何以甫一登基,就对我等至亲如此敌视?以至下此狠手!”齐王哼了哼,愤愤不平地说道。
代王性格比较暴躁,听完齐王的话,他也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满:“允炆的年纪虽跟本王差不多大,可本王却是他的叔叔,如今他贵为天子,莫非眼中真没有咱们这些辛苦为他戍边叔叔们了?本王好歹明日就要去问他一问!”
朱柏闻言脸色一变,沉声喝道:“十三弟!你喝多了!?说什么胡话!陛下乃是父皇钦定的继承者,是咱大明现在的共主,你岂能直呼其名?!皇族天家,先论君臣,后论叔侄,你连这都要人教吗!?”
朱权也适时帮腔道:“十三哥,小心被有心人所利用!”
朱权说完也不掩饰,转头看向了朱高炽三兄弟。
代王被朱柏训得一愣,本要发怒反击,但朱权也如此说话了,他倒是回过了味来,对着朱高炽三兄弟就拍起了桌子,怒道:“好啊!你们三个小兔崽子撺掇起叔叔们来了!差点,差点……说吧,你们是何居心?”
朱高煦本想接口,却被朱高燧一扯衣袖,悄悄指了指朱高炽,朱高煦仰头喝了一大碗酒,如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不出声了。
朱高炽代表燕王府笑呵呵回道:“十三叔,误会我们兄弟三人了,这些年来咱们一齐抗击北元,又是怎样的情谊?咱们怎么敢撺掇叔叔?我们兄弟今天请诸位叔叔、堂兄前来相聚,只是得到了宫里的情报,想向诸位叔叔、堂兄通报一声,大家都得提高警惕才是。
周王这个老中医为人很和善,看得开,此刻居然不为自己担心,反而举起酒杯出来打圆场道:“高炽侄儿说得不错,他的提醒是好心呢……咱们兄弟、叔侄这次相聚,下次也不知在何时何地,现在不要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咱们先满饮此杯!”
周王是在场排行、辈分最高的人,他的面子诸王还是要给的,诸王连忙举杯相敬。
周王一口气将手中的酒干了,和气地笑了几声,让周世子朱有炖倒满两个酒杯,他拿起起只一只,对朱高炽说道:“高炽的情谊叔叔领了,这杯是感谢你为叔叔报信。”
“五叔,咱们是自家人,讲这些客气做什么!应该是侄儿敬您!”朱高炽慌忙端杯起身先干为敬。
周王也是一杯干了,然后端起第二杯道:“高炽有心了,这第二杯叔叔是要感谢你父王,叔叔戍守开封,藩地在北平以南。说实话,叔叔不是个合格的亲王,也没有亲王的本事,惭愧得很……惭愧得很,这些年来多亏你父王在前面为叔叔挡住北元,为我开封之屏障,这才使得叔叔的开封无刀兵之灾,叔叔敬你父王,你是世子,就请代四哥喝了吧!”
说完之后,周王仰头就干。
朱高炽连忙从朱高燧的手中接过酒杯,一口灌下,“皇叔太客气了,父王常常对我们三兄弟说,有您在后面当我们北平的后盾,他才能有主心骨呢。咱们这些藩王都是各司其职,大明的江山社稷才能如此安定,皇叔们哪位没有功劳在里面呢?哈哈……”
朱高炽这句话将诸位王爷都捧了一下,诸王脸面上好看多了,大多嘴角上翘;唯独朱柏、朱权、怜星三人面色平静,静候下文。
不想,周王忽然将酒杯放下,神情黯然地对着四方拱手道:“只可惜……本王以后也许再也不能戍守开封了,诸位以后多多保重吧,朱橚父子告辞了!有炖,我们走。”
周世子虽然诧异,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周王这番坐以待毙的动作,如同平地里响起一个炸雷。
在座诸王大多没有反应过来,盯着周王父子的背影不住地瞧。世界上还有真不要王爵的?你也不想想没了王位是个什么下场!?就算是苟且活着,那也是生不如死啊!
齐王站起身来,挡在周王父子前边,大声喝道:“五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放弃王位,坐以待毙是什么下场?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有炖侄儿和周王府上下几万人等考虑啊!”
周王叹气道:“大哥、二哥、三哥,还有父皇已相继过世,我时常想起,心中实在悲痛不已……想想这么多年一直与父皇相隔千里,无法在父皇膝下尽孝,我懊悔啊!五哥出门后就打算向陛下上疏,自请撤销开封封地,回京颐养天年,一能代诸位兄弟每日去父皇陵前尽孝,二能希望陛下看在我自请削藩的面上,原谅我的罪过,让我在京含饴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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