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山道上的枯叶,打了个旋儿,狠狠撞在一头貌似二哈的巨狼身上。那狼毛蓬松如瑞雪,却坚韧得像混了铁线,枯叶撞上去非但没沾住,反倒被弹得老远,打着转儿落在满地碎石里。
巨狼甩了甩尾巴,尾尖那撮标志性的黑毛跟个小刷子似的扫过地面,带起一溜尘土,还顺便拍飞了几只凑过来想吸妖气的小飞虫。
他抬起硕大的头颅,琥珀色的狼瞳比最纯净的蜜蜡还要透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坳间,一道青石山门依山而建,匾额上“清风门”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锋遒劲,可不知是刻字的修士手抖了,还是故意为之,那“清”字的三点水歪歪扭扭,“风”字的撇捺翘得老高,活像个喝醉了酒的书生趴在石头上写的。
“啧啧,这字儿写得,还不如我山洞里的爪印规整。”
巨狼低低嘀咕了一声,声音粗嘎中带着几分沙哑,震得旁边的草叶簌簌发抖。这头巨狼,正是天露山脉核心区域新晋兽王五阶银月妖狼兽王,二狗。
自打辞别天露山脉核心区域后,二狗就开启了一场堪称“狼不停蹄”的西行之旅。作为一头修为高达五阶的兽王,他本可以召来一头日行千里的金眼雕代步,或是让麾下的小妖们抬着自己赶路,风风光光舒舒服服。可偏偏二狗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觉得四条腿跑起来才够劲儿,既能锻炼身体,又能沿途看看风景(主要是能顺手逮点新鲜猎物)。
于是乎,数日来,他硬是凭着一双狼腿,奔袭在崇山峻岭之间。
为了躲开那些见着妖兽就两眼放光的修士——尤其是那些拿着破剑就敢喊“降妖除魔”的愣头青,二狗特意选了昼伏夜出的路线。
夜里的山风凉爽,吹在狼毛上别提多舒坦,他四条强健的狼腿轮番发力,踏得山石迸裂,林木摇晃,速度快得能拉出一道道的残影。
渴了就扑到山涧里猛灌一通山泉,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嗓子眼的燥意都消了大半;饿了就逮两只不长眼的野猪崽子,找块平整的石板,喷出一缕银焰烤得滋滋冒油,撒上从前自己收集的盐巴,吃得满嘴流油;困了就蜷在遮风挡雨的古树洞里,把蓬松的大尾巴当成被子裹在身上,耳朵警惕地竖着,稍有动静就醒,倒也睡得安稳。
饶是他皮糙肉厚耐折腾,此刻也觉得爪子底下有点发飘,脚掌的肉垫磨得通红,喉咙干得能冒火——没办法,为了赶时间,他连每日必做的“舔毛美容”都省了,原本顺滑的银毛上沾了不少尘土草屑,显得有些狼狈。
“总算……到了。”
二狗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沙哑,抬起爪子蹭了蹭嘴角的油污,琥珀色的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深知自己如今这副巨狼模样太过扎眼,清风门的弟子怕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妖兽,万一吓得拔剑相向就麻烦了。
于是赶紧收敛了大半的妖气,恢复到了之前和林渊出发前往九龙秘境时的模样,这才迈着略显疲惫的步子,慢悠悠地朝着山门踱了过去。
离山门还有百十步远,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像一群聒噪的麻雀,吵得人耳朵发痒。
“哎哎哎,你们听说没?天露山脉那边出大事了!林渊峰主开了个丹峰!”一个穿着青布道袍、背着药篓的年轻修士,正唾沫横飞地跟身边人说着,脸上满是激动。
“丹峰?啥丹峰?难不成是专门炼丹药的山头?这有啥稀奇的?”旁边一个胖乎乎的修士啃着肉饼,含糊不清地说道,“咱们修真界炼丹的宗门多了去了,清风门还有丹堂呢,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稀奇?你懂个屁!”年轻修士急了,拔高了音调,尖嗓子差点刺破耳膜,引得周围几个歇脚的修士都围了过来,“人家林渊峰主的丹峰,那规矩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跟那些藏着掖着的宗门完全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修士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丹道宗门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哪个不是把炼丹术当成不传之秘?
年轻修士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神秘兮兮地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人家林渊峰主说了,甭管你是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还是山野里的散修野路子,哪怕是路边捡破烂的、掏鸟窝的,只要有点炼丹天赋,能感应到丹火,都能进丹峰学本事!而且啊——”
他又停了下来,咽了口唾沫,看着众人急切的眼神,才一字一顿地接着道:“而且林渊峰主还要把自己的炼丹术、压箱底的丹方,全都拿出来,无偿传授!分文不取,不带留一手的!主打一个有教无类,雨露均沾!只要你有本事学!”
“轰!”
这话一出,跟往滚烫的油锅里扔了个炸雷似的,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树干上的修士,“唰”地一下就站直了;那个啃肉饼的胖修士,嘴里的肉饼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山羊胡老修士更是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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