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峰的云雾,素来是天露山脉修真界的一绝。那云涛似棉如絮,缠缠绵绵绕着主峰,平日里仙气缥缈,可今日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凝住,沉甸甸地压在议事洞外的白玉平台上空,连流动都带着几分滞涩。
这平台绝非凡物,乃是以千年暖玉剖成的玉砖铺就,台面莹白如羊脂,触手生温,周遭更嵌着三十六枚聚灵阵眼,这些阵眼是掩饰也是防御,便是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也难在其上留下半分印痕。
此刻平台中央摆着一张青玉案,案上一尊三足紫铜炉正袅袅吐着白烟,烟缕纤细如丝,散出的茶香清冽甘醇,竟是极为难得的极品乌灵茶。
此茶乃是风坤阳敬献给公孙樾等人的!平日里各位老祖都是在闭关修炼的,今日难得的拿出来品尝一番。
冲泡时要以无根之水、文火慢煨,端的是价比黄金,寻常修士别说品尝,便是见上一眼都是奢望。
茶烟缭绕间,十三道身影分坐青玉案两侧,个个气息沉凝如渊,周身灵光若有若无,正是六大宗门的元婴大佬。
他们的目光,却大多越过袅袅茶烟,死死黏在案旁那只紫檀木盒上——盒盖半掩,露出五枚如鸽蛋大小的丹药,丹色殷红如赤霞(丹药冷却后,由于药效内敛,从刚炼制出来的金色转变成了如今的殷红色),丹纹细密如蛛网,一缕缕醇厚的丹香自盒中溢出,丹香一散开,便引得周遭灵气疯狂躁动,便是元婴修士,也觉丹田内的元婴微微震颤,仿佛这丹药天生便带着一种勾动金丹修士破境的玄妙之力。
这,便是上品破婴丹——金丹期晋升元婴期的关键神丹。
寻常破婴丹,能让金丹巅峰修士的破境几率提升三成已是难得,可这上品破婴丹,竟是能硬生生将几率拔高至七成!更难得的是,此丹蕴含有一丝破婴紫气,能洗练修士丹田,让结成的元婴更为凝练,日后修行之路也更为坦荡。
这般神丹,便是在整个修真界,也是百年难见一枚,如今竟一下出现九枚,如何不让这些元婴大佬眼红心跳?
“公孙道友,”率先打破沉寂的是龙象宗的蛮天。此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身着棕色僧袍,虬结的肌肉将僧袍撑得鼓鼓囊囊,声音粗犷如惊雷,震得茶烟都晃了晃,“废话咱也不多说,这破婴丹乃是你清风门林渊小友炼制,我辈自然敬你清风门三分。但这丹药数量有限,九枚丹,六大宗门分,你倒是给个痛快章程!”
蛮天身旁的铁战亦是龙象宗元婴,闻言重重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附和:“正是!我龙象宗有三位长老卡在金丹巅峰百年,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破境,今日说什么也得抢一枚回去!”
“抢?”缥缈宗的徐秋水轻笑一声,她一身素白衣裙,容貌清丽绝尘,指尖捻着一枚玉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铁道友此言差矣。仙家丹药,有缘者得之,强抢二字,未免失了我辈修士的气度。依我看,当以宗门诚意论高低,或是……出价高者得之。”
她话音未落,清风门的韩九阳便“啪”地放下玉杯,红袍如火,性子最是火爆,朗声道:“诸位道友,明人不说暗话!这破婴丹是我清风门弟子炼制,耗费林渊峰主无数心血,更动用了宗门数百年积累的天材地宝,于情于理,我清风门都该占头筹!”
说着,他朝主位上的公孙樾拱手:“师兄,依我看,先定下我清风门的份额,余下的再让他们竞价便是!免得有人说我清风门仗着丹方在手,故意拿捏。”
公孙樾一袭紫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他捻着颌下三缕长须,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如古钟:“韩师弟所言极是。林渊乃我清风门副宗主,丹峰峰主!此番炼制破婴丹,耗费了大量的心神,更是动用了我宗门宝库几百年的积蓄!宗门自然要留些底蕴。再者,为了便于大家竞拍,免得一窝蜂争抢乱了章法,这九枚破婴丹,我清风门先收起了四枚,至于这余下的五枚,便由六大宗门竞价,价高者得,如何?”
“四枚?!”神霄宗的雷笑天猛地站起身,此人面如紫膛,身披雷光战甲,周身隐有雷鸣之声,一双铜铃眼瞪得溜圆,“公孙道友,这是否太多了些?九枚丹,你清风门一拿便是近半,未免不公!”
“不公?”一直摇着羽扇的云南天倏然合拢扇面,“啪”的一声脆响,惊得茶烟四散。他一身青衫,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雷笑天,带着几分戏谑,“雷道友这话,可就差了火候。若无我清风门的林渊峰主,以身试险,诸位今日又岂能在此闻到这上品破婴丹的丹香?四枚丹药,不多!再者说,余下五枚,足够诸位争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羽扇轻摇,又添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哦,对了,想必大家刚才已经见到了我和神剑门的剑三道友之间的斗法了,三招之内,输得一败涂地,已按赌约退出此次破婴丹的角逐,诸位倒是少了个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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