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城外,水泊梁山的营寨旌旗猎猎,锣鼓喧天。
往日里啸聚山林的好汉们,今日尽数披挂整齐,列阵于校场之上。校场正中,搭起一座三丈高的受诏台,黄罗伞盖之下,摆着钦赐的御酒、金牌与诰命。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行仪仗自官道尽头而来。为首之人,身着绯色朝服,腰系玉带,正是龙图阁直学士汪伯彦。他奉了康王赵构与钦宗皇帝的旨意,前来梁山主持招安交接大典——这是梁山与大宋朝廷的第一次正式对接,此前的种种商议,终要在此刻尘埃落定。
汪伯彦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目光扫过校场中肃立的好汉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久闻梁山贼寇的凶名,今日一见,果然个个彪悍,只是此刻众人脸上,却都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有期待,有不甘,亦有几分隐忧。
校场之下,梁山众人已暗中分作了几派,泾渭分明。
晁盖遗党立于左侧,为首的是滕戣、滕戡兄弟。二人皆是身长八尺的彪形大汉,手中各握一杆长枪,枪尖寒芒闪烁。滕戣侧目看向身旁的弟弟,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似是想在这招安大典上,显一显晁盖旧部的威风。可滕戡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扫过周遭,指尖微微收紧。他心里清楚,今日是朝廷招安的日子,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何况宋江羽翼已成,他们兄弟二人,纵有一身本领,也不宜在此刻出头。
在滕氏兄弟身后,赤发鬼刘唐怒目圆睁,双拳紧握,脸上的虬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本是晁盖的心腹,自晁天王死后,便对宋江的招安之举耿耿于怀。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手持团牌利刃,立于刘唐身侧,目光警惕地盯着右侧的宋江嫡系。摩云金翅欧鹏、白面郎君马麟则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神算子蒋敬站在最后,手中拨弄着算筹,眉头紧锁,似是在计算着这场招安背后的利弊得失。
宋江一派居于校场正中,声势最为浩大。只是宋江藏了两手底牌,旁人无从知晓。那曾一弓的射杀晁盖的史文恭,此刻正隐于营寨深处的秘阁之中,只有宋江的几个心腹知道他的存在——此人武艺卓绝,堪称超一流,却绝不能在此刻露面,否则定会激起晁盖旧部的哗变。还有那勇冠三军的苏定,也被宋江勒令蛰伏,不许现身。
校场之上,宋江能摆出来的顶尖战力,已是震慑众人。
一流的董平,身披亮银甲,手持双枪,面如傅粉,目若朗星,傲然而立,顾盼神飞。杨志,手提家传浑铁点钢枪,脸上的青记愈发显眼,他本是将门之后,对招安之事最为上心,只盼着能借此机会,重振家门声威。朱仝、马勥、马劲三人,亦是一流中的好手,立于董平身侧,气势凛然。
一流末尾的黑旋风李逵,手持两把板斧,咋咋呼呼地站在宋江身后,嘴里嘟囔着:“招安招安,招甚鸟安!”惹得宋江频频侧目。浪里白条张顺立于李逵身侧,他陆战不过二流,可若论水战,却是梁山第一等的人物,此刻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病尉迟孙立手持铁鞭,面色沉稳,不怒自威。
再往后,宣赞、杨雄、石秀等二流的好汉,郭盛、吕方等二流中的好手,王英、孙新等二流的头领,亦是个个精神抖擞,列阵整齐。时迁缩在人群之后,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戴宗则腰系甲马,立于校场边缘,随时准备传信。乐和手持玉笛,立于一旁,只待大典开始,便吹奏礼乐。宋江的心腹谋臣范权,则立于宋江身侧,低声与宋江说着什么,眉眼间尽是算计。
右侧便是卢俊义与柴进以及李应。
玉麒麟卢俊义,身披黄金锁子甲,手持一杆麒麟枪,面如冠玉,目似流星,一身武艺堪称超一流,放眼梁山,无人能出其右。他立于人群之中,宛如鹤立鸡群,气势沉稳如山。浪子燕青立于卢俊义身后,一身紧身短打,腰间挎着弩箭,手中握着川弩,他虽是二流的战力,却精通相扑、弓弩之术,机灵过人,真打起来不下于在场一流之人,
柴进,李应分立卢俊义两侧,李应身边还有个鬼脸儿杜兴,而柴进这边却是空无一人。
汪伯彦在台上站定,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梁山泊宋江等,啸聚山林,屡扰州县,然念其素有忠义之心,愿归降朝廷,特赦尔等之罪,封官赐爵……”
诏书宣读之声,回荡在整个校场。梁山众人的神色,各有不同。
晁盖遗党中的滕戡,死死按住了想要发作的兄长,刘唐的拳头握得更紧,指节发白。宋江一派的李逵,已是按捺不住,若非戴宗眼神示意,怕是早已冲上台去。柴进面色平静,似是早已看透了这招安背后的风云变幻。李应则依旧微笑着,目光扫过众人,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待汪伯彦宣读完诏书,便要开始核定梁山头领的位次,赏赐御酒金牌。
此事早已在暗中商议妥当。这梁山招安之后,能排在前三的,必定是宋江、卢俊义、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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