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南的大夏礼部驿馆里,檀香袅袅,漫过雕花窗棂,缠上廊下新发的柳枝。礼部辅官康公弼一身藏青素袍,端坐于厅中紫檀木案后,指尖轻叩着蔡松年刚送来的第一版的《大夏商律》,目光落在堂下躬身作揖的几个异域商人身上。
为首的天竺贾客身着织金锦袍,头戴嵌宝纱帽,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汉话,双手捧着一卷羊皮商契,满面堆笑道:“康辅官在上,小老儿乃是天竺摩揭陀国的胡商婆罗诃。此番携国中上品香料,远渡重洋而来,只求能与大夏定下一桩长久买卖,互通有无,共取富贵。”
婆罗诃身后的仆从当即上前,将几只雕花木箱次第打开。箱中铺着细软的锦缎,码放着琳琅满目的香料——赤红的苏合香、金黄的安息香、暗紫的沉香块,皆用琉璃瓶盛着,香气馥郁,沁人心脾。驿馆中的胥吏们忍不住侧目,便是见惯了珍奇的康公弼,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许。
“婆罗诃先生的诚意,本官已瞧见了。”康公弼放下手中书卷,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官腔,“大夏与万国通商,素来秉持公允之道。世人皆知,天竺盛产香料,只是不知,这批香料之外,先生还有何稀罕物事?”
婆罗诃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连忙朝身后递了个眼色。一名贴身仆从会意,小心翼翼地捧过一只乌木小匣,匣外贴着一张明黄封条,上面用天竺文字写着一行符咒般的字迹。
“此物,乃是我天竺国中,无论僧俗道众,凡静修之时,皆奉为至宝的香物。”婆罗诃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它不似寻常香料那般浓烈,却能宁神静心,助人摒除杂念。便是我佛世尊座下的比丘,坐禅入定之时,也少不得它的辅佐。此番带来的数量不多,只愿献给大夏陛下与诸位大人品鉴,若是合了心意,往后便可源源不断地运来幽州。”
此言一出,厅中霎时静了几分。康公弼的目光落在那乌木小匣上,眉头微挑。他久居礼部,自然知晓天竺之地多有奇珍异宝,尤其是这类关乎修行的物件,在如今的宋国市场.之中,最是紧俏。
“哦?竟有这等妙物?”康公弼抬手,示意仆从将匣子呈上来,“既如此,便取来让本官瞧瞧。只是事先说明,大夏律法严明,凡入境货物,皆需经市舶司查验,若是无碍,方能准入市售卖。”
婆罗诃连忙应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知道,只要这香物能入了大夏权贵的眼,往后这幽州的香料市场,便有他摩揭陀国商人的一席之地。
驿馆密谈的余韵未散,那只贴着明黄封条的乌木小匣,便被礼部的人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大夏医部的署衙。医部正堂的案几上,摊着数十卷泛黄的医书,安道全一袭素色长衫,正俯身翻阅着前朝的《千金要方》抄本,听闻天竺商人进献了奇香,当即放下书卷,接过了那只乌木匣。
他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掀开匣盖时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匣中物。匣内铺着一层雪白的棉絮,棉絮中央搁着一小包用桑皮纸裹着的香粉。安道全捻起一角桑皮纸,轻轻抖落出些许粉末在指尖,那粉末色泽浅褐,质地细腻,凑到鼻端一嗅,只觉一股清冽淡远的香气漫入鼻腔,初闻只觉神清气爽,细品之下,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
“倒像是檀香混了某种花蜜,却又比寻常香料更勾人。”安道全眉峰微蹙,指尖反复碾着那点粉末,目光扫过案头堆叠的医书。他行医半生,见过的奇珍异草不计其数,却从未闻过这般古怪的香气。思忖片刻,他伸手抽出一卷装帧格外精致的抄本——正是药王孙思邈的《千金翼方》,此卷乃是大夏立国后,派人跟方腊抢来江南旧藏中寻来的孤本,上面记载了许多罕见的毒物与奇药的特性。
安道全逐页翻阅,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从“草木篇”翻到“金石篇”,又从“食疗篇”寻到“杂病篇”,直到翻到一卷记载异草的附录,目光才陡然一凝。只见书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天竺有奇香,与西域大秦所献之物似类,依张氏名唤‘底野迦?’,可治痢腹之疾,有止痛制幻之奇用,然久服之人,四体不勤,萎靡不振,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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