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速在城头看得真切,出城的两千精锐如同泥牛入海,顷刻间就被反卷回来的败兵和追击的秦军骑兵淹没。
而城内多处火起,秩序濒临崩溃。
他心中那点侥幸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中计了!
这是徐达的调虎离山兼乱中取城之计!
那三支火箭,那城外的喧嚣,全是诱他出城或自乱阵脚的毒饵!
“关闭西门!所有城门紧闭!各军回本位,敢有擅动、传播谣言者,立斩!”
也速嘶声咆哮,试图力挽狂澜。
但混乱如同瘟疫,一旦开始,便难以遏制。
尤其是当蓝玉的骑兵追着溃兵抵近西门,将更多的火箭、火罐抛射上城头,并用弩炮轰击城门楼时,西门的守军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和内部混乱的双重压力下。
就在也速焦头烂额地试图稳定西门局势时,济南城的东南角,真正的致命一击悄然而至。
杨璟率领的五千精锐,早已从卧牛山潜行至济南城南郊。
他们偃旗息鼓,静静等待着。
当城西火光冲天、杀声最烈,也速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时,杨璟下达了进攻命令。
这五千生力军,携带着最精良的攻城器械——特别是十几架改进过的、带轮可推动的折叠云梯和重型撞槌,如同黑暗中扑向猎物的猛虎,对着济南城防御因抽调而相对薄弱的东南段城墙,发起了迅猛而坚决的突击!
城墙上的守军本就因西城剧变而心慌意乱,又见城南突然出现大队敌军猛攻,且攻势极其凶猛,顿时慌了手脚。
杨璟身先士卒,冒着箭矢擂石,指挥撞槌猛轰城门,云梯飞快搭上城头,敢死队衔刀攀爬。
“南城告急!南城告急!”
凄厉的呼喊在夜风中传播。
也速闻讯,如遭雷击,几乎要吐血。
他这才明白徐达的全盘谋划:
以玉符河防线为砧板,吸引并挫败王保保主力;
以假信号和蓝玉的突袭为诱饵和搅局棍,迫使自己分兵、造成城内混乱;
最后,以一直隐藏的杨璟部为铁锤,猛击因混乱而最脆弱的城南防线!
“分兵!快去南城!”
也速红着眼睛下令。
但此刻,城内指挥系统已经半瘫痪,传令兵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穿梭,调动的部队也步履蹒跚。
杨璟的攻势却如潮水般一波猛过一波。
在付出了相当代价后,秦军终于在南城一段城墙取得突破,敢死队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肉搏,并试图扩大突破口,接应后续部队上城。
天色微明时,济南南门在内外夹击下,轰然洞开。
杨璟率军涌入城中,沿街道向纵深和其余城门方向攻击前进。
也速知大势已去。他试图收拢残兵,退往城中心鼓楼、官衙等坚固建筑进行巷战,但军心已散,溃兵如潮,秦军入城后迅速分割包围,抵抗迅速瓦解。
也速本人被亲兵拼死护着,从东门突围。
东门外围的秦军因兵力抽调,包围圈并不严密,也速带着数百残骑,侥幸冲出,向着东北方向仓皇逃去,意欲投奔河北的元军残部。
至此,济南战役大局已定。
当王保保心急如焚地率军向济南方向驰援,半路上遇到从济南逃出的溃兵。
得知也速出城部队被歼、城内大乱、南门已破的消息时,这位年轻的蒙古名将仰天长叹,一口鲜血喷出,几乎坠马。
他明白,自己不仅渡河失败,损兵折将,更间接导致了济南的失守!
徐达的连环计,从玉符河到济南城,将他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元帅!我军新败,济南已失,士气低落,粮草不继,不能再前进了!必须立刻北撤,退守真定、河间,重整旗鼓!”
部将苦苦劝谏。
王保保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疲惫不堪、面带惶惑的将士,知道再前进已无意义,甚至可能被徐达挟大胜之威追击,导致全军覆没。
他艰难地咽下喉头的腥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元军残部,带着玉符河畔的伤痕和济南失陷的噩梦,黯然北撤。
十月廿五,午时。
徐达的大纛缓缓进入残烟未尽的济南城。
这座中原重镇、山东枢纽,在经历了惨烈的攻防与诡谲的智斗后,终于插上了秦军的旗帜。
捷报如同长了翅膀,飞向长安,也飞向应天。
长安的未央宫中,林枫拍案而起,连呼:
“徐达就是徐达,猛得一B啊!”
当即下令,晋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总督山东、河南军务。
封赏三军,并敕令其休整兵马,安抚百姓,准备下一阶段经略河北。
而应天的吴国公府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握着刚刚收到的密报,手指捏得发白,上面简短的几行字却重若千钧:
“十月廿四夜,秦军破济南,也速败走,王保保撤回山西。山东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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