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市的天空，似乎永远被一层灰蒙蒙的滤镜笼罩，但在短短几天内，这座城市的氛围却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一场由哥谭老牌权贵与盘踞多年的头部黑帮势力联合策划，意图将新兴政治力量凯奇·劳伦斯彻底绞杀的行动，竟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溃败方式，潦草地落下了帷幕。
没有预想中激烈的街头火拼，没有政客间唾沫横飞的攻讦，只有几场被官方定性为“黑帮内讧”或“意外事故”的清洗。
那些叫嚣着要让劳伦斯“见识哥谭规矩”的声音，一夜之间，要么永远沉默，要么噤若寒蝉。
压力骤然消失，笼罩在凯奇·劳伦斯头顶的死亡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驱散。
那个一度因无处不在的刺杀和同僚排挤而步履维艰的年轻议员，似乎又重新找回了状态。
他出现在公众面前的频率更高，步伐更加坚定，演讲时眼神中的锐利和那种意图重塑哥谭的“使命感”（或者说野心）也愈发不加掩饰。
借此东风，他麾下由海沃思队长领导的银貂特警队行动更加果决，之前因各种阻力难以推行的法案，如同被清除了淤泥的河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市政厅通过并付诸实施。
几个长期依附于黑帮势力、腐蚀市政根基的“蛀虫”被迅速揪出，证据确凿地被送上了法庭。
街头明目张胆的犯罪活动显着减少，连带着恶性案件的发案率也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哥谭的夜晚，似乎第一次变得……安静了些许。
报纸和新闻频道上，开始出现谨慎的乐观报道，称哥谭正在迎来“久违的黎明”。
普通市民的生活，至少在表面上，确实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压抑已久的希望，如同石缝中的嫩芽，开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站在那面巨大的主控屏幕前，冰冷的蓝光映照着他线条硬朗的下颌。
屏幕上，由GCPD和市政数据库汇总的犯罪率统计曲线，正清晰地显示着那个陡峭的下降坡度。
另一块分屏上，滚动着哥谭本地社交媒体和新闻的摘要，其中不乏对现状的正面评价和对劳伦斯议员的赞誉之词。
阿尔弗雷德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中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看来，劳伦斯议员的工作卓有成效，老爷。至少，夜晚巡逻时，您或许能稍微喘口气了。”
布鲁斯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些数据上，声音低沉：“成效显着，阿福。太显着了。”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自我怀疑，在他坚不可摧的意志深处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数据，看到了市民脸上短暂出现的轻松，这让他不禁扪心自问。
自己这些年，披着蝙蝠战衣，在哥谭的屋顶与小巷间追逐着一个又一个罪犯，以恐惧震慑罪恶，但哥谭的沉疴痼疾并未根除。
而劳伦斯，这个他认定为野心家的政客，却似乎用一种其他方式，在短期内带来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他做的，真的对吗？他的方式，是否真的过于迂回和局限？
但这丝动摇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布鲁斯·韦恩的眼神瞬间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猛地转过身，走向装备台。
“不，现在还不是放下蝙蝠侠的时候。”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劳伦斯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野心家上位前必要的铺垫。他在清扫场地，为自己搭建舞台。哥谭的黑暗从未消失，它只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外力暂时压制了下去。这种只依靠暴力清除和高压政策的手段，就像用巨石堵住喷发的火山口，压力不断积累，最终的爆发只会更加惨烈。”
他拿起一个蝙蝠镖，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继续冷静地分析。
“而且，最核心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猫头鹰法庭，他们为什么要帮助劳伦斯？”
阿尔弗雷德将咖啡放在控制台边，接口道。
“这确实违背了他们一贯的行事逻辑。法庭是哥谭古老秩序的维护者，也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之一。劳伦斯的改革，本质上是在动摇他们的根基。”
“没错。”布鲁斯走到巨大的蝙蝠电脑前，调出关于猫头鹰法庭和凯奇·劳伦斯的所有已知资料。
“法庭不会无私到希望哥谭变好。他们帮助劳伦斯，只有一个解释——有某种东西，其优先级远远超过了他们暂时损失的那些利益。这个东西，一定与劳伦斯本人，或者他正在做的事情有关。”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闪过劳伦斯的履历、政策主张、人际关系图，以及所有能搜集到与他崛起相关的蛛丝马迹。
“问题大概率就出在劳伦斯这边。他推行的某些法案，他建立的某些机构，甚至他这个人本身，一定在某个我们尚未察觉的层面上，符合猫头鹰法庭，或者说，是法庭背后那个真正操控者的终极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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