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盼儿听见这话动作一僵，抬头看了那中年妇女一眼。
对方也看向她，眼睛一亮：“你是陈婆婆的徒弟？那你也会……”
“我不会。”董盼儿转过头，脸上的神色有点僵硬难看。
那中年妇女的眼睛利的很，只瞅一眼就知道董盼儿在说谎。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那女人便赶紧将自己的女儿推到董盼儿面前：“大夫啊，你看看我女儿，你看看啊！
现在不比以前，她这要是去医院了，要留记录的，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家小宝可怜啊，回家的路上被人……
她这么小，怎么能当妈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那女人的眼泪流个不停。
“我说了我不会，这个事儿……遭天谴。”
董盼儿不想管的，可那俩人又是下跪又是磕头。
董盼儿看着那女孩儿满是稚气的脸，听着她也叫“小宝”，终究是心软了。
董盼儿如同往常一般，熟悉的使用工具，将那粉粉的一团肉，放在了冰冷的盘子里。
女人千谢万谢，带着女儿离开了。
“妈妈，我疼啊……”
“乖，小宝最乖了，咱们再坚持坚持，回家就好了。”
中年女人一开始还是安抚的，可是渐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小宝！你怎么了！小宝！”
听见远远传来的声音，收拾东西的董盼儿手一抖，她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诊所的外面。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女孩，身下一片刺眼的红。
大出血。
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死了。
当那个失去女儿的绝望妇女将来龙去脉跟医院的医生说了一遍之后，对方果断报警。
等警察抵达诊所的时候，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董盼儿带着店里的钱，董小宝和陈婆婆的牌位，跑了。
“再后来，由熟人带着，她就成了月嫂。”老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中已经温了的茶水。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怪她身上会背着这么多人命。”白宁舒思索了一下，便跳下了沙发，“我要去找她了。”
“你知道她在哪里？”众人错愕地看向白宁舒。
“即便是恶灵也会有自己放不下的执念。”白宁舒摸了摸自己肉肉的下巴，“我大概能猜到她的执念是什么。”
说完这话，白宁舒缓缓抬眸看向了冯云。
“我？”冯云不解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董姐的死前的执念好像确实是想杀了她。
想到这里，冯云打了个冷颤。
白宁舒微微眯起眼睛，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了：“大侄子，你亲生母亲的墓在哪里？”
“什么？”绍子祎好像还没从老许的讲述中缓过神来，他愣愣地点了点头，之后才说出了一个地名。
有了具体的地点，大家便驱车前往。
全程，跟白宁舒同车的绍子祎都很沉默。
“你没事吧？”开车的老许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绍子祎一眼。
“我、我没事，我只是不知道董姐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绍子祎的声音有气无力，“从我有记忆以来，董姐都很温柔很有耐心。
我现在，感觉我的记忆有点混乱。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她，我……疼！”
绍子祎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疼。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白宁舒。
“人本来就是有很多面的，何必执着于这个？她受的苦难是真的，她做的事情是真的，她对你的好也是真的。
大侄子，别着相了。”
白宁舒摇晃着小脚，板着一张小脸，严肃地看着绍子祎。
“好的，表姑……”绍子祎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儿童座椅里的白宁舒，感觉自己的心情异常复杂。
老许倒是见怪不怪了：“小厨神，你能搞定她吗？”
“试试看呗。”白宁舒一边说着，一边将奶嘴塞进了嘴里，一边在脑内呼叫系统，一边拿出手机开始猛戳系统商城。
系统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小白鼠呦，这个真的太难了，要不算了吧！
要不、要不我送你三次抽奖怎么样？
咱们去摆摊吧，别凑这热闹了。”
“三次抽奖是吧？你先帮我留着，等我解决这件事之后，我要抽点好东西！”
“我的小白鼠哦，你怎么油盐不进啊？”系统感觉自己很头秃，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算了，我帮你越级申请了几样东西，你看着使使。
为了帮你申请这点东西，我是又跑统脉，又上下疏通关系。
我这代码都快跑成乱码喽！
反正，能做的我都做了，如果还是不行……
我也只能含泪换宿主了。”
听见系统的话，白宁舒的手指戳着特殊商品区，果然瞧见了三样崭新的装备出现在物品栏里。
价格依旧贵的令人咂舌。
想到了董姐脊背上那堆叠的头颅，白宁舒还是忍痛下了单。
慎重的保留性命最重要。
鼠鼠还有豹豹猫猫要养，如果这个时候鼠在了这里，就再也不能回仙山找师父了。
“小白鼠，你现在可是咱们的大客户了！”系统的声音在白宁舒的脑子里激动的鸣叫，“我这就去给你申请多多的福利，你一定要活下来！”
“你好烦。”白宁舒将奶嘴儿一吐，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车子已经抵达墓园了。
“我妈妈的墓就在那边。”下了车，绍子祎在前带路，很快就来到了院长夫人的墓前。
周围很安静，那四四方方的墓碑被打理的很干净，鲜花水果摆在那一处。
在所有人都对着墓碑双手合十鞠躬致意的时候，白宁舒缓缓移动着视线，看向了墓碑上方，趴在浅色的石碑上那黑漆漆的董姐。
她身上无数只小手死死地环抱住整面墓碑。
风一吹，董姐周遭围绕着的黑色粉末渐渐飘远，落在树梢和草丛之中，便瞧见一处的植物肉眼可见的加速衰败。
这一处，一片死寂。
像是被打扰到了难得的宁静，董姐睁开了双眼，瞳孔缓缓移动，随着她的动作，她脊背上堆叠的头颅也缓缓转动。
那黑漆漆的眼珠子，在同一时间，定格在了白宁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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