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不重要。”油女志微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重要的是油女家的利益。明日你去,把机会让给志乃。否则……”
威胁的话没说完,却像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她的脖颈上,让她呼吸困难。
母亲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油女萤低下头。
看着地板上摇曳的烛火,火光跳动,像她此刻慌乱的心。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气息也变得急促,却硬是将所有的酸涩都咽回了心底。
她没有选择。
“我……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会去的。”
“很好。”油女志微满意点头,“记住,是你自己资质不足,主动放弃。若是敢多说半个字……”
“我不会的。”油女萤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平静,平静下却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会按族长说的做。”
“下去吧。”油女志微挥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碍眼的苍蝇。
油女萤站起身,跪得太久,腿早已发麻。
她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站稳,对着众人规规矩矩行礼,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真波,对不起……
她在心里默念,视线渐渐模糊。
她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仿佛脚下不是青石板,而是刀山火海。
走出祠堂的瞬间,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她抬头望向夜空,星星很亮,却冷得像族人们的眼睛。
她的指尖死死抠着衣角,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墨镜之后,不让任何人窥见分毫。
她不能哭,不能软弱,母亲还在族里,她不能添麻烦。
夜风呼啸,吹动她的衣袂。
她瘦小的身影在夜色里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次日清晨,千木居
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
千木居的庭院笼罩着一层薄雾,竹叶上凝结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油女萤站在庭院门外,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她已经站了一刻钟,却始终没有勇气敲门。
敲了门,就要说那些违心的话,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
真波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共事的那段日子里,他护着她躲过好几次危险。
我怎么忍心……对他说那样的话……
晨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深灰色衣衫,那是油女家旁系子弟的制式服装。
料子粗糙,颜色暗淡。
风灌进衣领,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可她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像压着一块巨石。
昨夜祠堂的画面反复闪现,像噩梦般纠缠着她。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鼓起勇气抬手,轻轻敲门。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很怯懦。
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门开了,千树真波站在庭院里。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和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见到她时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已知道她会来。
“萤。”真波侧身让她进来,语气温和。
“进来坐。”
油女萤走进庭院,却没有落座。
她站在院中,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晨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单薄的身影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真波……
她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乱了节拍。
记忆里的他温和又可靠。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我却要骗他……
“真波……”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恐惧和绝望。
“我……我是来……”
她抬起头,撞进真波清澈的眼眸里。
墨镜后的目光却躲闪着不敢直视,那眼底没有轻蔑,没有冷漠,只有温和的询问,像冬日的暖阳,温暖却不刺眼。
准备好的话,突然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可昨夜族长的威胁,母亲战战兢兢的模样,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油女萤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句违心的话。
“我是来放弃秘术传承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
“我……我资质不足,不堪大用,还请你……将机会让给志乃。”
说完,她深深鞠躬,身体几乎折成九十度。
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气息也变得紊乱,却没有一滴泪能从墨镜后落下。
庭院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和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声,那声音很轻,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千树真波沉默着,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后颈,那脖颈细白,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脆弱。
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烧得格外旺。
他想起前夜偷跑出来恳求自己的宁次,想起日向宗家对分家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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