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二牛的哭喊声和老妇人微弱的感谢声交织在一起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击中了梵樾。
那不是力量，不是能量，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温暖，纯粹。
从这对凡人母子身上散发出来，穿透了他的妖气，穿透了他的骨骼，直接涌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猛地低头。
虽然无念石不在他身上，但他能清晰地“看”到。
那块被他握在掌心，布满狰狞裂纹，不断溢出毁灭气息的黑色石头，此刻，正在发生异变。
那些狰狞的裂缝中，丝丝缕缕的黑色妖气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逼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温润的、纯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净化的力量，将他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狂暴妖力，轻轻地安抚了下来。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白光散去，裂痕依旧。
但梵樾体内那股灼烧神魂的痛楚，却减轻了许多。
他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地上抱着他大腿痛哭的李二牛，看着床上对他露出感激笑容的老妇人。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赖以生存的，是吞噬，是掠夺，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他毕生追求的，是更强大的力量，是更顶尖的权谋。
可现在，这两个蝼蚁一样卑微的凡人，用他们最廉价、最无用的“感激”和“爱”，竟然……修复了一丝无念石的本源？
这比白萱一句话将他压垮，更让他感到恐惧。
梵樾猛地抽回自己的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也不看那对母子，转身冲出了那间让他窒息的茅草屋。
“恩公！恩公！”
李二牛的喊声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只刚刚还端着药碗，喂一个凡人喝药的手。
这只手，曾经捏碎过强敌的头骨。
这只手，曾经搅动过妖界的风云。
可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困惑。
白萱。
那个女人。
她不是在羞辱他。
她是在……教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梵樾不寒而栗。
她到底想做什么？
梵樾在宁安城里漫无目的地走。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复回放着茅草屋里发生的一切。
那对凡人母子涕泗横流的脸，那股纯粹到让他陌生的“感激”，还有无念石被修复那一瞬间的悸动。
他一直信奉的法则，是吞噬，是掠夺，是弱肉强食。
可现在，两个蝼蚁一样的凡人，用他们最廉价、最无用的情感，竟然修复了一丝他力量的本源。
这比白萱一句话将他压垮，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街道上的吵闹，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这些声音不再只是烦躁，它们变得不真实。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这只手，刚刚还端着一只破碗，喂一个凡人老妇喝药。
这只手，也曾捏碎过无数强敌的头骨，搅动过妖界的风云。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困惑。
白萱。
那个女人。
她不是在羞辱他。
她是在……教他？
这个念头让梵樾不寒而栗。
她到底想做什么？
傍晚，梵樾回到城主府后院。
白萱依旧躺在摇椅上，轻轻晃着，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站在数丈之外，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摇椅停了。
白萱睁开眼，瞥了他一下。
“感觉如何？”
梵樾喉结滚动，胸膛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荒谬。”
白萱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她从摇椅上坐起来，随手抛过来一个东西。
梵樾下意识接住，是一个触手生凉的玉瓶。
“这是给你的。”
“每天去感受一种‘感激’，回来找我换一天的安宁。”
梵樾攥紧了玉瓶。
他打开瓶塞，一缕纯净到让他心惊的力量从中溢出，钻入他的体内，瞬间将那股蠢蠢欲动的狂暴妖力安抚了下去。
但这股力量很微弱，像是一根纤细的缰绳，只能暂时勒住脱缰的野马。
有时效性。
这是控制，也是逼迫。
他不得不继续执行她那个荒谬的命令。
第二天上午。
宁安城上空，天光突然大盛。
一艘巨大的仙舟破开云层，船体由不知名的玉石打造，霞光万丈，瑞气千条。
它就那么悬停在城主府的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一股强大的灵压从仙舟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座宁安城。
街道上的凡人只觉得心头一沉，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的方向膜拜。
“神仙！是神仙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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