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将整个指挥室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分割成无数个小窗口，显示着各个人口集结点的实时画面，还有人口筛选系统的后台数据，一串串数字不断跳动，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对讲机的滋滋声、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各个负责人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忙碌的景象，却又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冰喻窝在一张黑色的旋转办公椅里，身体向后靠着，双腿随意叠在一起，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还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哈——！”
哈欠声在嘈杂的指挥室里并不算显眼，却让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自从和柒霖一起处理完江头地铁站广场的那场骚乱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乘车返回了这里。
接下来的重头戏，便是等待凌晨两点整，那个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人口筛选系统最终名单的公布。
冰喻心里清楚，眼下这名单公布前最后的短暂间隙，恐怕就是他们今天所能拥有的、仅有的喘息之机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忙得脚不沾地的众人，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果然清闲的只有他一个人。
贾营长站在指挥台的正中央，手中紧握着一部对讲机，眉头微蹙，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大屏幕，嘴里不断对着对讲机确认着情况，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沉稳：
“各连队注意，现在是凌晨1:59，距离人口筛选名单公布还有最后1分钟，最后确认一遍，各连队是否已经到达指定点位？收到请回复！”
“一连已到达指定集结点，人员装备均已就位，收到！”
“二连已到达指定集结点，现场秩序良好，收到！”
“三连已到指定集结点，一切准备就绪，收到！”
对讲机里接连传来各个连队连长的回应，声音此起彼伏，无一例外都是确认就位的消息。
贾营长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稍稍放松，又对着对讲机叮嘱道：
“好，各连队保持警戒，名单公布后，立刻按照预设方案带领和保护群众，前往W5片区体育馆的过程中严禁出现任何混乱，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收到！”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落下，贾营长才放下对讲机，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长舒了一口气。
而柒霖则站在指挥室的另一侧，手中拿着一部基金会内部手机，正与W5片区的总负责人进行最后的对接。
他靠在桌边，身姿挺拔，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时不时开口说上几句，话语简洁明了，句句都切中要点。
即便刚经历了江头地铁站的骚乱，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居委会，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丝毫倦意，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从容应对。
冰喻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大抵都是如此，在失焦带来的绝望中，依旧坚守着岗位，拼尽全力为人类的生存寻找着希望.......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觉得实在无聊，便点开了基金会的离线应用商店，准备找一个离线版的小游戏打发这最后的一分钟时间。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着，翻看着各种各样的小游戏，就在他看中一款“Bright博士版打地鼠游戏”，准备点击下载的时候，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一个新消息的提示框——
一封未读邮件，而发件人，正是龙安。
冰喻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龙安发邮件来？他带着一丝好奇，点开了邮件。
然而，邮件里的内容，却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悠闲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震惊。
“柒霖！......我的天，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冰喻猛地转过头，看向刚刚放下基金会内部手机的柒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了些许，引得附近几名工作人员都侧目看来。
“怎么？”
柒霖立刻捕捉到了冰喻语气中的异常，敏锐地转过身——能让冰喻露出这种表情的消息，绝不寻常。
冰喻也顾不上卖关子，直接抛出了那个在他看来的惊天答案，语速快得像是在害怕自己一停顿就会忘记：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就在仙岳山上的时候，讨论过的那个问题吗？基金会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在一天之内，把上百万人从厦门安全转移到遥远的聚居地去？”
“记得。”
柒霖点头，目光紧紧锁定冰喻，
“你找到答案了？”
他心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超大型奇术传送阵、秘密部署的巨型空天运输机......额，似乎都难以完美解决如此大规模人口的快速投送......
冰喻重重地点头，脸上充满了一种混合的复杂神情，他压低了声音，却依旧难掩其中的震撼：
“龙安告诉我了……是火车。”
“哈？”
向来以冷静着称的柒霖，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破天荒地地......愣住了。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
他就这样看着冰喻，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整整三秒钟，指挥室里原本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在柒霖耳边消失了，他就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火车？
那个哐哧哐哧、沿着固定铁轨奔跑、在普通人印象中甚至算不上最快的......火车？
要用它，在失焦危机四伏、时间窗口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完成全国数亿人跨越省界的、生命攸关的大转移？
这答案，实在是......近乎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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