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金属合页发出的吱呀声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通讯声里。
冰喻踩着地面的防滑纹路快步走进来，蓝发在吸顶灯的冷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被围在控制台中间的贾营长。
“贾营长，现在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带着刚从录音室出来的微哑，却依旧保持着基金会工作人员特有的冷静，只是攥着裤缝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柒霖紧随其后，黑色战术服的衣摆随着步伐扫过地面，带来一阵裹挟着冷冽气息的风。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核心问题，语气冷硬如淬火后的钢铁：
“现场有多少人？是否出现暴力活动？有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贾营长正对着对讲机嘶吼，闻言立刻按下通话键，将对讲机往桌上一搁，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布满划痕的桌面上：
“冰喻博士、柒霖博士。江头地铁站出口前的广场上现在聚集了大约一百来人，把正在搭建物资发放大棚的十二名工作人员围得水泄不通！
目前还只是拥堵推挤，没发生直接的暴力冲突，但情况已经很不妙了。”
他说着抬手对着身后的技术员喊道：
“技术员！把江头的实时监控调到大屏上。”
技术员飞快地敲击键盘，指挥室正面的巨型显示屏瞬间亮起，高清画面将江头地铁口广场的的混乱场景清晰地投射出来。
凌晨一点半的夜空漆黑如墨，广场上却亮如白昼——
数十支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与市政路灯的冷白光芒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上百个拥挤推搡的人影。
十二名基金会工作人员手拉着手，组成一道单薄的人墙，死死抵挡住不断向前涌来的人群。
他们身上的黑色基金会防弹背心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每个人都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声呵斥，声音却被群众的喧哗声、谩骂声、孩子的哭闹声盖过，显得格外微弱。
地上散落着搭建大棚的铁架、卷成一团的棚布，还有被踩变形的工具袋，显然他们的搭建工作早已被迫中断。
“这些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冰喻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柒霖的手，
“广播才刚循环播放一遍，他们就已经聚集到现场了？”
贾营长抹了把汗，解释道：
“估计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听到广播里说物资有限、先到先得，就想着提前来占位置。
一开始只是十几个人，后来越聚越多，现在人数还在慢慢涨，好多人都是携家带口来的，老人孩子都有，场面越来越难控制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我已经下令让就近巡逻的外勤特工全部赶赴现场，五名特工预计两分钟后能到。”
“但就这点人手，面对上百号情绪激动的群众，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再不想办法强力干预，迟早要失控。”
柒霖的目光紧紧盯着大屏，视线扫过那些疯狂向前拥挤的人影，眼神深邃如夜。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来回摩挲，沉声道：
“现在人口筛选系统的最终名单还没公布，他们这么急着聚集，无非是怕自己没中签，想提前抢占物资。
这种恐慌情绪一旦蔓延，很容易引发踩踏或者哄抢。”
他抬眼看向贾营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告诉现场的工作人员，光靠大声呵斥没用，直接以取消物资领取资格为要挟，勒令所有人保持秩序，让他们先稳住场面，等后续支援赶到。”
“好的，没问题！”
贾营长立刻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对着里面急促地喊道：
“江头现场注意！江头现场注意！立即告知所有群众，妨碍工作者一律取消物资领取资格。”
“让他们原地待命，不要拥挤，支援马上就到！重复一遍，妨碍工作者一律取消物资领取资格！”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隐约能听到现场的混乱声响，随后便是工作人员扯着嗓子传达命令的声音。
柒霖转身拿过一旁桌上基金会越野车的车钥匙，他拉住冰喻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走，我们去现场。”
他转头对贾营长补充道：
“帮我派一名司机，我们坐越野车过去。军队这边的人手你安排，后续跟上就行，不用等我们。”
“这太危险了！”
贾营长连忙劝阻，
“柒霖博士，冰喻博士，你们是片区负责人，没必要亲自去前线冒险。
再等几分钟，军队会组织起一支小队，到时候你们跟着大部队一起过去，安全更有保障。”
柒霖已经拉着冰喻走到了门口，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大屏上愈发混乱的场面，语气坚决：
“等不了那么久。现场有老人孩子，万一发生踩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先过去稳住局面，军队随后跟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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