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贡南部的雨林像一块浸在湿热雾气里的墨绿色绒布,从平原一直铺到这座被当地人称为普拉西提的火山的山脚。
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缠绕,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碎的金斑,落在厚厚的腐殖层上,被湿润的水汽蒸成淡淡的白雾。
泥土上遍布深绿色的藤蔓,不少藤蔓上垂着带着未知的无名浆果,时不时还有有不知名的飞虫振翅飞过,留下细碎的嗡鸣,随即又消失在这片浓稠的绿意里。
越靠近普拉西提火山,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就越浓烈。
山脚的岩石早已被火山岩浆炙烤成暗褐色,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像老人干枯的手掌。
一些缝隙里还在冒着微弱的白烟,触摸上去,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继续往上走,植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火山岩,颜色也从暗褐变成了赤红,仿佛是被火焰烧过的痕迹。
火山的山口像一张巨大的、张开的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暗红色的岩浆在山口内部缓缓涌动,翻腾出气泡,气泡破裂时,会溅起细小的岩浆碎屑,在空中划过一道赤红的轨迹,然后重重砸在火山岩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
山口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股高温扭曲着,下面的岩浆温度自然不必多说。
然而这个本不应该出现生命的地方,此刻却站着一道红色的身影。
史尔特尔站在这里。
她穿着一件深褐色的连衣长裙,下摆被火山口的热风微微吹动。
一头两眼的红发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这股热风里肆意飞扬,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被高温烤得微微卷曲。
高跟靴踩在滚烫的火山岩上,仿佛不受任何温度的影响,不,也许是火山口的温度还没有她自己的温度高也说不定。
站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她的手中那把巨大的大剑,被叫做莱瓦汀的存在要她带着自己来到这里。
大剑的剑身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炎纹,与复仇者那柄炎刀上的纹路有着几分相似。
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炎火气息,与火山口的岩浆能量相互呼应,仿佛在共鸣。
史尔特尔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火山岩上,眼神复杂。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莱瓦汀的剑柄。
她已经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裙摆的飘动和头发的飞扬,证明她还活着。
大剑剑身微微颤抖,似乎在抗议着史尔特尔的犹豫。
热风卷着硫磺味的气息吹过,带着岩浆的灼热。莱瓦汀的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叹息。
一道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从剑身上亮起,顺着史尔特尔的手臂,缓缓爬上她的手腕,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炎纹,然后又渐渐隐去。
“真的要这么做?你确定?”史尔特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莱瓦汀说话。
莱瓦汀再次震动了一下,这一次,震动的频率更快,更剧烈。
剑身上的炎纹变得更加清晰,暗红色的光芒也更加明亮。
“啧,老东西,破事还挺多。”史尔特尔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行吧,看在你求我三个月的份上,满足你这一次。”
莱瓦汀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震动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史尔特尔抬起头,望向火山口内部涌动的岩浆,眼神里闪过一丝……嘲笑?
热风再次吹过,卷着岩浆的碎屑,落在她的斗篷上,烧出一个个小小的破洞。莱瓦汀的剑身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一次,意识波动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在做出最后的确认。
史尔特尔受不了莱瓦汀的催促,抓住剑柄,手臂微微用力,将大剑举过头顶。
“赶紧滚蛋,弄完之后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史尔特尔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说完,她猛地将手中的莱瓦汀朝着火山口内部扔了下去。
大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坠入了涌动的岩浆中。
“噗嗤——”一声闷响,岩浆被溅起老高,然后又缓缓回落,将莱瓦汀彻底吞没。
做完这一切,史尔特尔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她的脚步坚定,红色的斗篷在热风里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渐渐消失在普拉西提火山山口下方的赤红岩石间。
“多大人了,洗澡还要人陪,烦死了,”
普拉西提附近的雨林深处,湿热的空气像一块浸满水的海绵,压得人喘不过气。
伊娜莉丝和芙兰卡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藤蔓与古木之间,那些粗壮的藤蔓像纠缠的巨蟒,有的缠着树干向上攀爬,有的垂落在半空,梢头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稍不留意就会蹭得满身湿冷。
脚下的腐殖层松软得像是猎人的陷阱,每一步踩下去都能陷进去半只脚,带出混合着泥土与腐烂叶片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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