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麒麟一双紫瞳不但夜能视物,白日里也是明察秋毫,“嗯……赵长吉负伤了。”
赵长吉刚一出水,握着火磷丸的右臂就中了一箭,箭矢锋利,直接贯穿了赵长吉的右手大臂,赵长吉吃痛,右手一松,三颗火磷丸齐齐掉入水中,而负伤的赵长吉也被眼疾手快的戚云拉回了船下。
射中赵长吉的是游击将军曹华严手下的一个百夫长,他的百人队正好靠近渡桥西侧河岸,在他回头观察北岸战况之时,偶然间发现了淝水河心处四艘小船的异样——这四艘小船漂流的速度好像比水里其他的东西快了不少。
不过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这点儿发现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百夫长并未上报,只是时刻留意着这四艘船的动向,并且暗中捻弓搭箭以备不虞。
漂至渡桥三丈处时,赵长吉因为多交代了几句话,四艘小舟在水流之中停滞了片刻,这不寻常的变化立即引起了百夫长的警惕,“莫非是陈军水师偷袭?”想到此处,百夫长拉开弓弦瞄准了其中一艘小船的中间位置,而他刚刚把弓拉满,他箭头瞄准的位置就冒出了一个半大小子——戚云。
百夫长目光一凝就要放箭,可是就在此时,戚云身前的赵长吉一声大喊,让百夫长在这一瞬把目标换成了赵长吉。
戚云刚刚扔出装满了鱼油的陶罐,就被一片血花打在脸上,“赵大人!”戚云的反应极快,立即拉着赵长吉潜回了船下。
“您没事吧赵大人!”戚云三人疾声问道。
赵长吉忍痛折断箭尾,失血与疼痛让他脸色惨白,“没事……死不了,”赵长吉咬牙懊恼道:“可是火磷丸掉进水里了,我……我得去捡回来……”
“您都这样了咋去啊!”吕方休抓着赵长吉的手皱眉道。
“是啊,您伤口不能再沾水了!”小常州也关切道。
“不行!”赵长吉喘着粗气道:“任务还没完成,我……我必须去!”说罢一个发狠就要往水下潜。
“赵大人,您在这儿等着,我去!”戚云在水里一把托住赵长吉后腰,一抹鼻子坚定道,说罢,也不等赵长吉同意,腮帮子一鼓深吸一口气就潜下了水!
“戚云!戚云!你给我回来!”赵长吉见状疾声喊道。
“放心吧赵大人,云子水性好得很!”小常州说着用双腿夹住赵长吉的双脚,奋力帮他把腿收起,因为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头顶和四周水面已经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声。
“小常州,分我一条腿,我帮你!”吕方休见小常州的脸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立即道。
赵长吉的双腿被二人夹起,他感受着双腿下面被齐军箭矢划过的道道水流,一面对眼前的两个孩子心生感激,一面担心起了戚云的情况。
戚云何等机灵,他情知四周已经被敌军弓弩覆盖,于是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河底,入水越深箭矢力道越差,再加上水流冲击,潜在河底的戚云反倒比藏在船底的赵长吉等人还安全了几分。
直到用手摸到了河底的淤泥,戚云这才睁开眼,朝着赵长吉刚才出水的大致位置看去,眼下的淝水相当浑浊,但是三颗鹅卵石大小,散发着淡白色荧光的药丸仍然非常显眼!
戚云一眼就看到了这三个光点,扒着河底石块靠到近前,三颗发光的鹅卵石表面还残存着刚刚被赵长吉捏碎的蜡壳,正是戚云要找的火磷丸!
“幸亏这玩意儿还挺好找。”戚云心下一安,伸手抓起三颗火磷丸就想浮出水面扔向渡桥。
可是此时小船附近的水面,箭矢如飞蝗般落下,戚云相信,只要自己敢露头,敌军就能把他射成刺猬。
四下看了看,戚云灵机一动,攥着火磷丸贴着河底顺流向东潜去。
“二狗哥,火……还没烧起来吗?”何桃仁脸憋得通红咬牙道:“我快收不住腿了!”
“再坚持一会儿!快了快了!”王二狗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可是眼下他也只能胡说八道来安慰一下同伴。
戚云从满是箭矢划过的水中惊险游过,在穿过了一片阴影之后,戚云知道,自己已经游到了两座渡桥之间。
这里的水面安静得多,没有雨点一般掉落的箭矢,只有不停震颤的桥面带起的道道波纹,齐军弓弩手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四艘小船之上,根本没人注意两桥之间的这片水域。戚云抬起头,两道长长的阴影出现在戚云眼前,黑影时不时上下颠簸,人影闪烁,齐军将士正源源不断地撤离淝水南岸。
“若有机会,两座桥全都烧毁最好。”戚云也已经憋气到了极限,但两眼通红的他却突然想起了赵长吉的这句话,于是,戚云打定主意,在河底找到了一块石头踩住,身体缩成一团准备冲出水面。
“云子……云子咋还没回来。”吕方休吃力地帮赵长吉夹住腿,担忧地说道。
赵长吉也觉得时间有些太长了,他从腰间蹀躞带上摘下红色小旗递给小常州,“小常州……十个呼吸之后,戚云如果还没回来,你们就放下我,把旗子伸出水面,姚大人会立即把你们拉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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