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让末将也带兵过河吧!”寿阳城东北角的望楼之上,护军将军淳于岑看着焦灼的战局沉声请示道。
“不可。”大将军吴明彻低声道:“派元胤(萧摩诃字)过河列阵的目的,乃是希望从北岸拿下东津渡口,淝水北岸紧邻八公山,地形促狭,如果一个却月阵推不过去,那再多几个军阵也一样推不过去,而且如果过河兵力过多,一旦被北岸的齐军咬住也是个麻烦,虽然无法阻止齐军撤兵,但眼下我军仍处于优势,不能轻易冒险让胜负易手。”
“是……”淳于岑不甘心地无奈笑道:“真希望老天爷降下一道霹雳把这渡桥给劈断啊……”
始兴王陈叔陵此时比淳于岑更急,而淳于岑的玩笑之语则无意间提醒了陈叔陵,陈叔陵向吴明彻草草告了个假,就带着姚麒麟萧叶等人下到了望楼的二层。
“唐碧何在?”陈叔陵霍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姚麒麟。
“启禀殿下,唐碧等人正在相国城,协助淳于将军部曲看守王琳一干人等。”姚麒麟赶紧答道。
“速传赤羽营全员到此听令!”
“是!”
片刻之后,姚麒麟带着赤羽六统领站在了陈叔陵面前,而其余赤羽营好手则是在望楼外的城墙上候命。
“唐碧,你现在手中可还有火磷丸?”陈叔陵疾声道。
“回殿下,”唐碧立即恭声答道:“火磷丸眼下属下手中有三颗。”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
“嗯,”陈叔陵闻言眉头微展,“如果把这三颗火磷丸全都打在渡桥之上,能不能把这渡桥烧毁?”
唐碧闻言极目看了一眼东津渡口的浮桥,立即答道:“回殿下,只要命中桥身,烧毁这两座浮桥不在话下。”
“唐碧,这两座桥虽是木材打造的浮桥和船桥,但是被水浸透,不是那么容易点燃的。”姚麒麟见手下把话说得这么满,赶紧出言提醒道。
“姚大人,不妨事的。”唐碧轻轻摇头道:“火磷丸见风即燃,而且燃烧烈度极高,只要不隔绝空气就几乎无法扑灭,除非把整座桥都沉入这淝水之中,否则火磷丸必然可以把桥烧断,如果殿下觉得不保险,再扔上几罐鱼油,肯定万无一失!”
“好!”陈叔陵闻言拳掌相击,“现在你们看看眼下战局,谁有办法靠近东津渡口,用火磷丸烧毁渡桥?”
几位统领闻言望去,可是看到战场情况之后却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林峯致沉吟道:“殿下,属下穿上齐军军装扮作溃兵,靠近东津渡口打出火磷丸如何?”
“不行。”陈叔陵略一思索便否定道:“虽说眼下齐军混乱,但是无论哪处战场,敌我两军阵线都泾渭分明,战斗颇为激烈,你穿着齐军军装从我军军阵跑到齐军一侧实在太过显眼,成算不大。”
“呃……”谢汝锠低声道:“殿下,卑职骑快马向南绕过瓦埠湖,再折返回来,然后扮作齐军溃兵,直接从淝水北岸靠近东津渡口,然后打出火磷丸如何?”
“也不行。”陈叔陵摇头道:“瓦埠湖南北长七八十里,按你所言,你至少要绕行一百五十里路才能赶到淝水北岸,即便是骑快马也得几个时辰,到时齐军早就撤光了。”
萧叶抿嘴看了看热闹至极的淝水两岸,突然低声问身边的尚识途道:“尚大哥,现在淝水有多深?”
“河心处差不多有六尺,”尚识途低声道:“你问这个干啥?”
“六尺……”萧叶摸着下巴沉吟道:“是不是有点儿浅啊……”
“萧叶,有何想法但说无妨。”陈叔陵沉声道。
“是!”萧叶低声道:“属下想……能不能从淝水水下潜到东津渡口附近。”
“你是说……走水路靠近渡桥?”陈叔陵闻言双眉一挑,可旋即摇头道:“也行不通,眼下淝水南岸,从寿阳城到东津渡口六里左右的距离,还有四里左右河岸控制在齐军手中,而北岸则除了萧将军的却月阵之外全是齐军,众目睽睽之下,齐军不可能让你游到渡桥边。”
“属、属下也没想游过去。”萧叶恭声道:“属下是说——潜过去。”
“潜过去?”陈叔陵闻言立即追问道:“这是何意?”
“卑职想的是……”萧叶解释道:“用倾覆的小舟做障眼法,从寿阳北面的靖淮门入水,人藏在船下划水推动小舟向前,这样一来,齐军应该很难发现,二来,即便齐军发现了,有小舟做掩护,齐军就算万箭齐发也未必能射中船下的人。”
陈叔陵闻言眼前一亮,刚想叫好却皱眉无奈道:“想法不错,可是淝水流向是自东向西,你从靖淮门入淝水向东是逆流而上,废弃的覆舟怎能自行漂向上游?这破绽太过明显,瞒不过这么多双眼睛。”
“那……那从瓦埠湖入水,顺流而——”萧叶还没说完,尚识途却突然说道:“殿下,眼下颍水大量注入淮水,淮水水位高企,再加上我军挖掘的暗渠不断从瓦埠湖泄水,此消彼长之下,眼下东淝水已经开始倒流,所以从西向东确实是顺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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