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去!”凌湮猛地推了王坚后背一把。
王坚毫不犹豫,几乎是挤扁了身体才侧身钻了进去。凌湮紧随其后,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舱内的瞬间,一块足有磨盘大小、边缘尖锐无比的锈蚀金属构件裹挟着恶风轰然砸落,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激射的火星甚至溅入了舱内几分,彻底封死了来路!
舱内空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到处是散乱断裂的粗线缆、破损烧蚀的仪器面板和凝固的未知液体痕迹,中央是一个早已熄灭多年、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巨大能量核心基座,如同死去的心脏。但这里的结构显然比外面的管道要坚固无数倍,虽然也在外界恐怖力量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剧烈震动,舱壁内侧甚至出现细微的扭曲变形,但终究顽强地支撑了下来,没有立即解体。
两人背靠着冰冷且不断震颤的舱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如同风箱般拉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满身满脸都是灰尘,狼狈不堪。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一瞬,就被舱外那愈演愈烈的毁灭景象彻底淹没。
嗡鸣声达到了一个令人疯狂的顶峰,整个舱体甚至发生了严重的倾斜,两人不得不死死抓住墙壁上凸起的管道或框架结构才能勉强稳住身体,避免滑倒。随后,那可怕的嗡鸣声开始发生质变,逐渐转化为一种持续不断的、高频刺耳的嘶嘶声,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狂暴能量正在顺着通道疯狂奔涌、冲刷、撕裂、湮灭着沿途的一切物质!
凌湮艰难地挪到舱壁一侧,那里有一个不大的、被厚厚的污垢和油渍覆盖的观察窗。他用力用手肘擦开一小片污垢,透过模糊的强化琉璃向外望去。
只是一眼,便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只见通道之外,那原本被永恒黑暗死寂统治的空间,此刻已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乱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洪流所彻底充斥!那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无数种极端属性能量扭曲、交织、碰撞形成的、如同沸腾浆流般的恐怖存在。炽烈的赤红、幽邃的冰蓝、惨淡的腐绿、诡异的黯紫……各种本应对立冲突的能量被无法想象的力量强行揉杂在一起,疯狂地相互冲击、湮灭、再生,爆发出足以在瞬间将精金玄铁都汽化的绝对毁灭性能量。空间结构在这恐怖洪流的冲刷下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感,光线的传播路径变得支离破碎、诡异莫测,时而被拉长如同鬼魅,时而被压缩成耀眼的一点,甚至在某些能量极度凝聚的点,出现短暂的小范围绝对漆黑断层——那是空间结构本身都无法承受那极致力量而短暂塌陷形成的可怕景象!
能量洪流所过之处,那些本就残破不堪的金属结构正以惊人的速度被侵蚀、分解、融化!大块大块的厚重锈蚀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般无声剥落消融,露出下面短暂变得亮红炙热、随即又迅速发黑碳化、最终化为飞灰的金属本体。更远处,他们来时经过的那片堆满废弃机械的枢纽区,此刻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玩具,无数庞大的机械残骸在七彩斑斓的能量浆流中如同沙堡般无声地瓦解、崩碎、消融,化作最细微的基始粒子被那毁灭洪流席卷裹挟而去,不留丝毫痕迹。
这就是能量潮汐!时骸长城内部周期性爆发的、清洗一切的死亡风暴!其毁灭性的威能远超他们之前最坏的想象,在这真正的天地之威面前,个体修士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微不足道。
王坚也挣扎着凑到窗边,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守护符文握得死紧。那源自守墙者残念的微弱守护意念,在这外界毁天灭地、足以撕裂时空的能量冲击映衬下,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带来的是更深的无力与绝望。
高频刺耳的嘶嘶声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期间又夹杂了数次更加剧烈的能量峰值爆发,震得整个强化舱都在疯狂跳动、哀鸣,更多的裂纹在舱壁和观察窗的强化琉璃上悄然蔓延、延伸。两人紧紧靠着舱体最中央、看似最坚固的基座结构,连呼吸都几乎彻底停止,身体僵硬,生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成为压垮这最后避难所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们彻底暴露在那片七彩斑斓的死亡之海中。
终于,在仿佛永恒般的煎熬后,那可怕的嘶嘶声开始呈现出衰减的趋势,窗外扭曲狂暴的能量光流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消退,其蕴含的毁灭性威力也随之递减。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外界的嗡鸣与震动终于彻底平息下来,只留下一些高温结构急速冷却收缩时发出的细微“咔哒”声响,以及极远处偶尔传来的、姗姗来迟的金属巨构彻底坍塌的沉闷巨响。
一种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心悸的绝对死寂,重新笼罩了一切,仿佛那毁灭性的潮汐从未发生过。
弥漫的尘埃缓缓沉降,透过那布满裂纹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通道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到处是新的坍塌物、被融化后又重新凝固形成的怪异金属瘤块,以及能量冲刷留下的、色彩诡异的结晶状残留物,一片末日般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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