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王坚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困兽,打断了这无意义的、消耗士气的争执。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了李四一眼,“保存体力!想死得快你可以自己滚远点去试!李四,我警告你,再动摇军心,别怪我不讲情面!”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除了绝望还是绝望。血色的天幕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下来,嶙峋的怪石像无数窥探的魔影,远处传来低沉的能量涡流嘶鸣,如同巨兽的鼾声。每一个方向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充满了未知的、致命的恶意。
该往哪里走?哪里才有片刻的喘息之地?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绝望几乎要将最后一点理智吞噬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颤声,突兀地切入了这片死寂。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骨骼上。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瞬间转向了声音的源头——那柄被平放在地、托承着凌曦魂茧的暗沉巨斧。
只见那宽阔、沾染着干涸血污和战斗痕迹的斧面之上,那个由古老守墙者骸骨临终前烙印下的暗金符文,正散发出一种稳定而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坚定,如同黑夜中一盏孤灯,带着一种与周遭死寂、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沉凝与厚重。它不再是之前危机时一闪而逝的微光,而是持续地亮着,并且,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节奏,微微脉动。
伴随着这清晰的脉动,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不断,斧身甚至开始散发出明显的温热,一股无形的、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那被托在斧面上的本源光晕,似乎也因为这股力量的滋养,光芒变得稍稍凝实了一点,不再那么飘摇欲灭。
“这…这是…”王坚童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巨斧旁,死死盯住那发光的符文。
李四也像被烫到一样瞬间站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那符文,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看!看到了吗!我就知道!这斧头是宝贝!它和这地方有联系!它有反应!”
王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他的右臂在之前的战斗中旧伤崩裂,此刻剧痛难忍),指尖在距离斧面尚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一股清晰的温热感传来,更奇特的是,他感觉到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牵引力,仿佛那符文的亮光,隐隐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转动斧身的角度,果然,那符文的亮度随着角度的变化,产生了极其细微但能够察觉的强弱变化!当斧柄指向某个特定方位时,光芒最盛,嗡鸣最清晰,那股牵引感也最强!
“它在…它在给我们指路?”那个年轻士兵捂着手臂,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绝望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这个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让所有幸存者死寂的心湖都勐地荡起了波澜。在这种绝对的绝境中,任何一点异常,任何一丝可能的方向,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支撑下去的唯一理由。
“是…是之前泉眼里那位守墙者前辈!”脸上带疤的士兵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敬畏,“是他的印记!是他的意志还在指引我们!他肯定在告诉我们去哪里能安全!去他们曾经守护的地方!”泉心月魄中,那古老的英灵骸骨苏醒,悲壮对抗金罡锁渊大阵的景象再次浮现在每个人脑海,带来一种悲怆的慰藉。
“对!肯定是!前辈不会害我们!”另一人也激动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这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试图温暖众人冰封的心脏时,一个极其突兀、沙哑、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虚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针,直接刺入了王坚、李四等几个灵魂感知稍强的人的脑海深处:
“安全?呵…蠢得…无可救药…”
是那只乌鸦!那柄一直放置在炎烬身侧、毫无动静的暗沉长枪「逝川」的枪柄上,那只乌鸦刻痕依旧暗沉,但那双之前彻底紧闭、毫无生气的暗金眼瞳,此刻竟然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缝隙!缝隙后,那点暗金光芒黯淡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明灭不定。这声音,显然是它耗费了巨大代价才勉强传递出来的。
“那死鬼…守墙者…留下的…不过是个…路标印记…”时鸦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依旧不改其刻薄的本性,“指向的是…这破峡谷…最深处…某个…让人恶心…但又…不得不去…的鬼地方…”它的语气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极度强烈的厌恶,却又混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仿佛源自本能的渴望。“吵死了…刚攒了…这么一丁点…力气…就被这破印记…和那边漏过来的…一点破烂味儿…给弄醒了…晦气…”
它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污水,兜头浇灭了众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并非坦途,甚至可能是更深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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