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讲讲尼根龙城。他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棉袍下摆,关于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陈健合上刚批完的冬粮清单,推过一杯热可可:明天吧。他指了指窗外,西厢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你的族人今天需要你。
秋奥多拉斯望向窗外,正看见那头盲眼雌龙在幼龙们的簇拥下打盹,最小的幼龙把冻红的爪子塞进她的翼膜里取暖。
他喉头动了动,捧起热可可的手微微发抖。
他说,明天。
### 第383章 黑龙落魄归堡,往事辛酸揭秘(续)
晨雾未散时,陈健已在书房生起了壁炉。
松枝在膛内噼啪作响,将冷硬的石墙烘出层暖黄。
他推开盘着的羊皮地图,望着窗外——西厢房的稻草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盲眼雌龙正用翼膜裹着三只幼龙,其中最小的那只正扒着陶盆边缘舔蜂蜜糊,龙爪上的夹板在晨光里泛着铜色。
门轴转动的轻响传来。
秋奥多拉斯站在门口,旧棉袍的下摆还沾着草屑——显然他刚去看过族人。
他没像昨日那样缩着龙躯,却显得更单薄,金红色的龙瞳蒙着层雾,像被雨水打湿的琥珀。
坐吧。陈健指了指壁炉前的橡木椅,又推过碟烤榛子,昨晚老波比说那头断爪的雌龙喝了三碗热粥,现在正追着幼龙玩——虽然只能单爪跳。
秋奥多拉斯坐下时,棉袍蹭到了椅背上的狼皮垫。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喉结动了动:尼根龙城...原本不是这样的。
陈健没说话,只往他杯里续了热可可。
五百年前,金属龙与色彩龙还在互相撕咬。秋奥多拉斯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灰,青铜龙嫌黑龙脏,金龙骂红龙蠢,我们黑龙只能缩在黑沼里吃腐鱼。
直到摩莉尔出生。他突然笑了,龙瞳里闪过一星极淡的光,她是黑龙王的私生女,出生时龙翼上就缠着雷纹。
十二岁那年,她单枪匹马挑了青铜龙的巢穴,用尾巴卷着青铜龙的头冠回来——那冠上还滴着血。
陈健的手指在桌面轻叩:所以她统一了龙城?
她让所有龙明白,被人类当猎物分食的滋味更难受。秋奥多拉斯攥紧杯柄,指节发白,人类领主会给金属龙送宝石,给色彩龙送活牛羊,却把我们黑龙的鳞甲钉在城门当装饰。
摩莉尔就带着我们抢了七座人类城堡,把那些领主的铠甲熔了铸龙碑——碑上刻着龙不犯人人犯龙,龙屠城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棉袍下的龙鳞蹭着椅面发出沙沙声,后来...后来她成了龙后,金属龙、色彩龙都尊她为共主。
尼根龙城的龙翼能遮天,连巨龙山脉的风暴龙都来进贡。
陈健想起昨日那些瘦骨嶙峋的黑龙,喉间发紧:后来呢?
三年前的龙血之战。秋奥多拉斯的声音突然哑了,摩莉尔为救被围的银龙部族,硬接了人类的龙焰炮。
那炮是用矮人熔金炉改的,喷出来的不是火,是化骨的金汁。
她的左翼被烧得只剩骨头,龙鳞落了一地,每片都沾着金汁......他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从那天起,龙城就散了。
金属龙说没有翅膀的龙后护不住我们,色彩龙骂黑龙的灾星拖累全族。
最先离开的是青铜龙,他们卷走了龙库里的秘银;然后是红龙,带着幼龙投靠了南方的狮心公爵;连摩莉尔亲手救过的银龙都走了,走前还砸了龙碑。
陈健想起西厢房里那窝互相取暖的幼龙,突然问:你们黑龙没走?
走?
往哪走?秋奥多拉斯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龙族特有的晶亮泪滴,我们的黑沼早被人类抽干了挖煤,巢穴被烧得只剩焦土。
摩莉尔养伤时,我带着部族守在龙城门口,可人类的猎龙队来了——他们举着的旗子,说龙后是怪物,说所有龙都该被剥皮。他的龙爪无意识地抠着椅沿,木片簌簌落在地,我带着族人躲进黑松林,可猎龙队放火烧林。
我背着三只幼龙跑,烟呛得我睁不开眼,等能喘气时...母龙们全被钉在十字架上,翅膀上的木牌写着尼根余孽——和我在黑松林找到那窝幼龙时看见的一样。
陈健的指节抵着眉心。
他想起昨日那只盲眼雌龙的呜咽,想起瘦得能数清肋骨的幼龙,突然问: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我在焦土上闻着龙血味找。秋奥多拉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龙血的味道很特别,带点铁锈味,混着硫磺。
我找了七天,在岩缝里找到四只幼龙,他们缩在母龙腐烂的翼膜下,身上还沾着蛆虫。
有只小的已经饿昏了,我用龙息暖他,他醒过来第一句是妈妈的翅膀怎么这么冷他突然用棉袍袖子狠狠擦脸,我抱着他们哭,哭得龙息都断了。
可等我哭够了,发现岩缝外蹲着二十多只老龙——他们是躲在地下河的幸存者,看见我活着,全跪下来用头蹭我的爪子。
陈健这才注意到秋奥多拉斯的龙爪背面有道新疤,像被钝器砸过的:路上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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