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用力一推,砖石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油布包裹。
他取出包裹,入手沉重。打开油布,里面是几卷帛书,一个木匣。帛书用细绳捆扎,木匣上着锁。李敢不及细看,将包裹重新包好,缚在背上。又伸手在暗格中摸索,确定没有其他东西,才将砖石推回原处。
正要攀绳而上,忽然,井口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李敢浑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收敛气息,紧贴井壁。“紫觉”向上探去,感知到井口边缘,出现了两个人影。
“确定是这里?”一个压低的男声问。
“没错,赵五说的,枯井假山后。”另一个声音回道,带着几分紧张,“程将军让咱们接应李校尉,拿到东西立刻走。这郡守府今夜不太平,刚才我看到王郡守带着一队亲兵往后园来了,咱们得快点。”
是接应的人?李敢心中稍定,但旋即一凛——王恢往后园来了?
“李校尉?”井口那人探头,低声呼唤。
李敢正要回应,忽然,“紫觉”捕捉到更远处,有数十道轻微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向枯井合围而来!那些脚步声极轻,显然都是好手,且刻意掩饰,若非李敢“紫觉”敏锐,绝难察觉。
陷阱!
李敢心头警铃大作,不假思索,双腿在井壁一蹬,身形如箭般向上窜起,同时低喝:“快走!有埋伏!”
井口两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嗖嗖”破空声响起,数支弩箭从暗处射来,直取二人要害!
“啊!”一人惨呼中箭,倒地不起。另一人反应极快,就地翻滚,躲到假山后,弩箭钉在地上,尾羽剧颤。
“李敢!你逃不了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假山后、树丛中、墙头上,影影绰绰冒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劲弩,封死了所有去路。为首一人,身着锦衣,面白无须,正是西河郡守王恢!
王恢负手而立,看着从井中跃出的李敢,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本官等你多时了。程不识果然忍不住,让你来取这‘铁证’。可惜啊,这井里的东西,是本官特意为你准备的。”
李敢落地,环视四周。黑衣人已形成合围,劲弩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假山后那名接应汉子,肩膀中了一箭,血流如注,但仍咬牙持刀,护在李敢身前。
“赵五呢?”李敢沉声问。
“赵五?”王恢笑了,“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官早就怀疑他了。今夜他引开守卫,本官便顺手送他去见了阎王。现在,该你了。”
李敢心中一沉。赵五死了?那程不识的传讯……
“程将军的手书,也是你伪造的?”李敢盯着王恢。
“聪明。”王恢抚掌,“程不识确实传了话出来,不过,本官稍稍改动了一下。蜡丸里的确有毒,不过是给程不识的毒。至于你,本官本想让你在牢里‘病故’,没想到程不识还真想救你。正好,将计就计,引你出来,坐实你越狱潜逃、意图行刺本官之罪。杀了你,再报个暴毙,岂不干净?”
他挥了挥手:“拿下。生死不论。”
黑衣人扣动弩机,箭如飞蝗!
李敢早有准备,在弩箭发射的刹那,身形如鬼魅般横移,同时一脚踢起地上石块,砸向最近一名弩手。石块带着劲风,正中面门,那弩手惨叫着倒地。李敢已如猎豹般扑出,紫气灌注双拳,直取王恢!
“保护大人!”黑衣人中抢出两人,刀光如雪,拦向李敢。
李敢不避不让,双拳轰出。“砰!砰!”两声闷响,那两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紫气淬体后,李敢气力大增,拳劲刚猛,远超寻常武者。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且训练有素。弩箭落空,立刻弃弩拔刀,结成阵势,将李敢围在当中。刀光霍霍,招招狠辣,逼得李敢左支右绌。背上背着包裹,行动不便,很快身上便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假山后那汉子怒吼一声,挥刀杀入,与李敢背靠背,勉力支撑。但他肩上有伤,很快又添新创,岌岌可危。
“李校尉,东西给我,我断后,你冲出去!”那汉子嘶声道。
“一起走!”李敢咬牙,紫气运转到极致,拳风呼啸,逼退两名黑衣人,但更多刀光又围了上来。
王恢在圈外冷笑:“困兽之斗。李敢,你今夜插翅难飞。杀了你,本官再慢慢炮制程不识。至于郅都……哼,一个酷吏,真以为能扳倒本官?梁王殿下……”
他话音未落,忽然,郡守府前庭方向传来喧哗,火光骤起,人声鼎沸。
“走水了!走水了!”
“粮仓起火!快救火!”
王恢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就在这刹那,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甲士冲入园中,为首者厉喝:“奉郅中郎令,全府戒严,所有人等不得妄动!”
正是郅都麾下的羽林骑!
王恢又惊又怒:“郅都?他怎么会……”
话音未落,只见郅都一身玄色官服,在羽林骑簇拥下大步而来,目光如电,直射王恢:“王郡守,深更半夜,在此作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