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依旧站得笔直,军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朗,
但仔细听,尾音里还是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报告首长,是因为您桌上的那盆文竹。”
“哦?文竹怎么了?”李德淮司令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味,身体微微前倾,故意逗他:“怎么?你小子还能跟植物对话不成?”
他想象不出一脸老实巴交的林白对着文竹嘀嘀咕咕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这画面颇有些滑稽。
林白脸上瞬间掠过几道黑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您说笑了。”
他知道司令在打趣他,但解释起来确实需要点“证据”。
李德淮哈哈笑了两声,放松地靠回宽大的椅背,手臂抬了抬,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那你说说,我这盆文竹怎么就成了你的‘告密者’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林白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率地迎向司令,开始一五一十地陈述他的观察:
“首长,在我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文竹靠近土壤的根茎部位,沾着一些深褐色的茶叶残渣。这些残渣想必也并非偶然洒落。”
至于为啥到了文竹盆里,林白没说,李德淮挑眉毫不心虚。
林白顿了顿,语速平稳,带着技术分析特有的条理,
“根据那些茶叶片泡发后的舒展状态、颜色深度以及边缘的卷曲程度,结合看到的叶片大小和形态特征,能够推断出您日常饮用的是滇红,而且是比较高等级的金丝单芽。”
李德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倾听,眼神里透出“有点意思”的光芒。
林白继续道:“而我泡茶时,直接用了沸水,这很符合滇红的冲泡要求。因为只有足够高的水温,才能充分激发滇红特有的蜜香,同时有效掩盖其工艺中可能产生的一丝烟味和微酸感,让茶汤更显醇厚。”
他目光扫过司令那个敞着口的大茶杯,“至于为什么没盖盖子,是因为您喝的是金丝单芽。这种级别的滇红,原叶粗壮饱满,芽头金毫显露,大小均匀,本身洁净度很高,通常无需洗茶。
更重要的是,如果加盖闷泡,高温水汽长时间聚集,反而会让茶汤变得苦涩,影响它本该有的鲜甜爽口和绵长回甘。”
林白娓娓道来,逻辑清晰,观察细致入微。
李德淮司令听得频频点头,脸上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小子,不仅脑子好使,这观察力也是一流。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直接站起身,端着那杯林白刚泡好的滇红,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向隔间之外的会客区沙发。
“坐。”李德淮指着对面的沙发,语气比之前随意了许多,更像是对待一个值得交流的后辈。
他拿起茶几上一个白瓷盖碗,从自己那个大茶杯里小心地倒出一点橙黄透亮、香气扑鼻的茶汤,推到林白面前。
“真没想到,你这么小的年纪,对茶叶的门道还挺懂。光看文竹上那点渣子,就能把茶种、等级、冲泡习惯都分析个八九不离十。”
李德淮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林白也没过分拘谨,依言坐下,双手端起那小巧的盖碗。
茶汤色泽橙黄明亮,宛如琥珀,凑近鼻尖,浓郁的蜜香混合着花果甜香直钻肺腑。
他轻啜一口,温热的茶汤在舌尖滚动,醇厚饱满的滋味瞬间弥漫开来,甘甜感层层递进,咽下后喉间依旧留有悠长的蜜韵。
“回味绵长,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林白由衷地感叹。
而李德淮司令则端起他那标志性的大茶杯,习惯性地吹了吹水面蒸腾的热气,然后“咕咚咕咚”豪迈地灌了几大口,临了还满足地咂了咂嘴,发出惬意的叹息:
“唉,这样喝才对劲呐!痛快!”
这与他刚才听林白分析时的专注神态形成了鲜明对比,显露出军人特有的爽直。
林白看着司令被热气熏得微红的鼻尖和那豪饮的姿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他放下盖碗,坐姿依旧端正,语气认真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首长,其实……品质好的滇红,稍微放凉一点再喝,它的回甘会更明显,层次感也会更清晰。您不妨……试试?”
林白没好意思直接了当的跟第一次见面的司令员说“不要喝太烫的,对身体不好”,
希望能劝诫一二。
李德淮司令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有些惊讶地看向林白。
这小子!
明明是想建议自己不要喝这么滚烫的水,却不直说,反而拐了个弯,用“凉茶更好喝”来做由头!
不仅观察力惊人,心思还这么活络,懂得照顾领导的面子,说话滴水不漏!
这情商,配上他那技术脑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也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怪不得蔡春放那个老狐狸,把林白宝贝得跟掌上明珠似的,在自己面前没少夸。
这小子,确实优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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