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腰,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并非养尊处优、反而带着训练磨砺出薄茧的手,
极其自然地伸向了地上的狼毫笔头。
这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包括夏之禹!
夏之禹唇角猛地勾起,一种得逞的快意几乎要冲破他虚伪的面具。
他心满意足地欣赏着林白此刻“不得不”弯下脊梁,去捡拾他“赏赐”的狼狈。
「林白!林白!你也有今天!」
夏之禹心中那条盘踞多年的毒蛇疯狂吐着信子,怨毒刺骨:
「这仅仅是个开始!当初《星光璀璨》八进七,我止步八强,你却一路高歌猛进夺得冠军!我夏之禹有哪点比不上你?就因为唱功好?舞蹈动作熟练?还是那张该死的、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凭什么!凭什么聚光灯永远只追逐你?!」
他死死盯着林白流畅的弯腰捡拾动作,心中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现在,弯腰捡东西时那张脸还能保持那份该死的云淡风轻吗?我倒要看看,在这亿万观众面前,被我用一根断笔剥下你‘完美’的皮,你的‘从容’还能撑多久!」
林白没有如夏之禹所愿的窘迫或迟疑。
他极其坦荡,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感,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沾着墨迹和灰尘的笔头,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径直揣进了自己军装裤子的侧兜里!
他手中留下的,只剩下那支光秃秃的、断裂处还带着毛刺和些许木屑的——笔杆!
“噗——” 夏之禹再也忍不住,一声充满了讽刺和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嗤笑从喉间溢出。
他脸上带着阴翳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在话筒的放大下显得格外刺耳:“哟!林白?你这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指着林白手中那截孤零零的笔杆,语气夸张地带着“恍然大悟”的恶意,“哦——!我明白了!你这是准备用一个笔杆题字吗?这……这也太独树一帜了吧!绝了!”
他一边嘲讽,一边还假惺惺地对着台下试图鼓动:“来来来!大家!别愣着啊!给咱们林白,林大团长的‘无笔尖书法’鼓鼓掌!
咱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看,咱们这位大名鼎鼎的林团长,用一根光杆司令的毛笔杆,到底能给大家写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字来?这可是前无古人啊!哈哈哈哈!”
然而,回应他的,是整个演播大厅近乎窒息的沉默。
台下的战士们,早已不是几分钟前被带节奏的样子。
他们的眼神冰冷,表情肃穆,如同看着一只在神圣舞台上跳梁的小丑。
他们身体依旧笔直,却不再有丝毫掌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巨大的沉默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夏之禹试图营造的“热闹”假象上。
除了屏幕上疯狂翻滚、几乎全是怒骂夏之禹卑劣行径、心疼林白的弹幕,现场,鸦雀无声。
夏之禹试图煽动起的一切,在林白平静的弯腰和战士们无声的愤怒面前,化为了令人难堪的尴尬。
林白不能让这场除夕的盛会,真的毁在这个跳梁小丑歇斯底里的表演里。
他必须控制局面。
于是,在所有压抑的沉默和燃烧的怒火中,林白轻轻地笑了。
那笑意极淡,像月光透过云层投下的一抹清辉,却瞬间点亮了整个舞台。
他面向主镜头,唇角噙着那抹浅笑,
然后,在数亿观众惊诧的目光中——
他那捏着光秃秃笔杆的、极其好看的手指,动了!
只见那根圆柱形的笔杆,被赋予了生命,在他修长如玉、指节微微凸起的指间开始轻盈地旋转!
灵巧的食指指背轻轻一挑,笔杆如同归巢的乳燕,从指背上“哧溜”一下轻盈地跃向了中指与无名指间的缝隙。
笔势未绝!
林白手腕顺势一个流畅至极的内旋,仿佛在演奏某种无形的弦乐器。
中指与无名指默契地一夹一放,无名指指腹顺势接住,再以巧劲向外推送!
那根笔杆瞬间化身一道模糊的褐色残影,在他饱满的指尖缝隙间快如闪电地穿梭、回旋!
它时而绕着拇指根部的虎口潇洒地画出一个完整的圆环,如同卫星环绕行星;
时而在四指并拢形成的平面上高速旋转,如同陀螺般稳定,发出极细微却清晰的、木头高速摩擦指腹的“咻咻”声,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着迷的韵律感。
灯光下,军装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那截握着笔杆的手腕稳定如磐石,唯有指关节在灵活屈伸间,
手背上那几道富有力量感的青筋若隐若现,如同山脉在薄雾下蜿蜒的脊梁,无声地诉说着这只手蕴含的爆发力与控制力。
就在弹幕的尖叫快要冲破屏幕之际,林白的动作戛然而止。
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减速,就像他挥动指挥刀点定军令般干脆利落。
随着他小指看似无意地轻轻一勾,那高速旋转、几乎带着残影飞出的笔杆,如同被施了魔法,极其精准且温顺地落回了他并拢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稳稳地被夹住,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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