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刀连的王猛跟在张维身后,推开林白宿舍门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林白正坐在他那办公椅上,
怀里像抱着个稀世珍宝似的,紧紧箍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小家伙的脸蛋几乎埋在林白颈窝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只紧抓着他衣领的小手。
这还不算,林白宽阔的后背上,还骑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涛涛,
他正兴奋地揪着林白的短发,嘴里“驾!驾!”地喊着,
俨然把这位年轻团长当成了最心爱的“大马”。
更令人莞尔的是,靠窗的办公桌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正埋首于一堆习题册中,
笔尖沙沙作响,与这“童趣盎然”的画面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却又奇妙地融入了军营宿舍的硬朗背景里。
“呦,忙着呢?林大团长这业务挺繁忙啊!”
张维咧嘴一笑,声音洪亮,打破了这温馨又带点滑稽的氛围。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还在“策马奔腾”的小涛涛从林白背上“摘”了下来。
小东西双脚离地,立刻不满地撅起了小嘴,肉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控诉道:“为什么不让妹妹下来!哼!重女轻男!我们男孩能顶半边天!”
那奶声奶气的口号,配上气鼓鼓的表情,逗得张维哈哈大笑。
“哎哟喂,小男子汉,你这都从哪儿学来的口号啊?”张维的大手忍不住捏了捏小涛涛肉嘟嘟的脸颊。
小涛涛才不吃这套,扭着身子挣脱开张维的手,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扒住林白的大腿,仰着小脑袋,眼神里充满了对妮妮位置的“觊觎”,不死心地想把她挤开。
林白被小涛涛这模样逗乐了,腾出一只手,轻松地把他也捞到自己另一条腿上坐好。
怀里抱一个,腿上坐一个,他这才抬眼看向门口的王猛,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王猛班长?找我有事?”
他的目光扫过张维,最终落在王猛身上,带着询问。
王猛此刻的神情有些局促,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目光紧紧粘在林白怀里的妮妮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声音略显干涩地开口:
“林团长……那个……妮妮……是我闺女。”
林白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依偎着的小人儿,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王猛那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由衷地赞叹道:
“嚯!王猛班长好福气啊!竟然有这么水灵漂亮的姑娘!”
这话实诚得很,眼前这玉雪可爱、眉眼精致的小丫头,和王猛那粗犷硬朗的气质实在是不太搭调,让人忍不住猜想孩子妈妈的相貌定是极为出众。
王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为人父的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向前挪了小半步,对着妮妮伸出手,声音放得更软更缓:“妮妮,来,跟爸爸回家了,妈妈在等我们呢。”
他的手还没完全伸到妮妮面前,一直安静窝在林白怀里的妮妮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猛地全身一激灵,小胳膊瞬间收得更紧,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搂住林白的脖子,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亲爹。
紧接着,带着浓重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尖细声音响了起来:“爸爸!救我!有坏人……坏人要把妮妮抓走!!”
小小的身体在林白怀里剧烈地颤抖,好似真的遭遇了可怕的威胁。
林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的手臂护住妮妮,眼神带着明显的愕然和询问,挑眉看向尴尬僵在原地的王猛。
王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能尴尬地讪笑着解释:
“这……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没怎么见过我,认生……认生呢。”
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苦涩。
林白立刻了然地点点头,心中的疑惑消了大半。
王猛是钢刀连有名的拼命三郎,训练执勤样样冲在前头,算起来已经两年多没休过探亲假了。
这次部队搞联谊活动,特批他爱人带着孩子来家属院探亲,孩子对爸爸感到陌生甚至抗拒,再正常不过。
他记得小涛涛刚来时,对视频里的爸爸和现实中突然出现的爸爸,也适应了好几天呢。
“妮妮别怕,不怕啊,”林白配合地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妮妮细软的头发,用最温柔的声音哄道,
“你看,这才是你真正的爸爸呀。爸爸来接我们妮妮了,跟爸爸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妈妈在等妮妮吃好吃的呢。”
然而,林白的安抚非但没起作用,反而像是点燃了引线。
妮妮猛地抬起头,小脸憋得通红,泪水决堤般涌出,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不要!你才是我爸爸!他是坏人!他不是爸爸!!我不要跟他一起找妈妈!!我不要!!我只要爸爸!!”
她一边哭喊,一边更加用力地往林白怀里钻,要嵌进他的身体里去,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领,指节都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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