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呦!瞧瞧这是谁啊?” 吴泰故意拔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喊道,“这不是四班那个娘娘腔嘛?蹲在这楼顶风口上装深沉呢?还是晒太阳补钙啊?”
郑凯立刻配合地嗤笑一声,接茬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啊,整这么一出高难度动作,就是想哗众取宠,吸引谁的注意力呗!啧啧,这心思用的!”
他们的话像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着周奇紧绷的神经。
周奇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
压抑的、绝望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不再是之前的无声抽泣,而是带着撕裂感的呜咽,仿佛要把心肺都哭出来。
他死命地咬着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皮肉里,林白甚至能看到指缝间渗出的丝丝鲜红血迹!
林白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两人太过分了!简直在火上浇油!”
他下意识想上前阻止那两个混蛋。
张广智却猛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回自己身边,沉声道:“别冲动!小白!咱们现在一不知道周奇为啥跳楼,二不清楚一班这两货为啥这么针对他。万一……”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万一他们这招是以毒攻毒,把那小子骂醒了或者直接哭晕过去,兴许反倒是救了回来呢?”
林白紧抿着唇,目光再次投向护墙边缘那个颤抖的单薄背影。
周奇似乎听到了吴泰郑凯的嘲讽,哭声里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林白缓缓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笃定:“你看他的眼神……”
就在刚才周奇因哭泣而微微侧头的一刹那,林白捕捉到了他布满泪痕的脸上,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
某种近乎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决然。
那不是怯懦,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绝望到极点而产生的毁灭冲动。
“我说你要有胆子跳早跳了!在这磨磨唧唧,唧唧歪歪的干什么!有本事你跳啊!”吴泰吃准了周奇不敢跳,于是出言讥讽。
“是啊,在这当猴子耍给我们看!真有病!你这种废物点心呀赶紧死了也好,还给国家省空气了!”郑凯更是恶毒!
风在天台上呼啸,夹杂着楼下隐隐传来的喧哗、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吴泰郑凯持续的冷嘲热讽,以及周奇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切都混乱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所有人!无关人员立刻滚回自己宿舍!吴泰、郑凯!你们俩再敢放一个屁,立刻给我滚去操场跑圈跑到死!”
值班班长王猛那魁梧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上了天台,他脸色铁青,冰凌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护墙边的周奇和那两个惹事的刺头。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去报信的四班新兵。
危机尚未解除,但主心骨总算来了。
然而,看着周奇那紧紧抠着水泥边缘、指节发白的手,和他眼中那片绝望的死寂,林白的心依旧高高悬着。
张广智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笑怒骂,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猛一步踏前,脱下自己的作训服外套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体能衫和结实的臂膀。
他没有立刻冲向周奇,而是站定在距离护墙几米远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异常沉稳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吼道:
“周奇!看着我!部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是爷们儿就给老子下来!把委屈说出来!死算个屁本事?孬种才用死来解决问题!”
“不………不………”周奇哭得撕心裂肺,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只能挤出破碎的、绝望的单音节。
泪水糊满了他的脸,嘴唇哆嗦着,反复嘟囔着苍白无力的“不”,好似这是对抗整个世界的唯一武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鸣中,已经转身准备下楼的吴泰,像是被什么恶毒的念头驱使,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天台边缘嘶吼道:
“我看啊你这样的人就该死!真特么是个废物!屁都不放一个,问啥都不说,想死就死去,成全你了不好吗?!”他的声音尖利刻薄,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周奇。
紧随其后,郑凯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般响起,字字诛心:“就是!娘娘腔!连最基本的回答问题都做不到,你来部队干什么?!自己都想死,你还会豁出命去保护老百姓?别做梦了!留在部队也是拖累!”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碾碎了周奇仅存的那点可怜的尊严,将他彻底踩入泥沼。
“吴泰,郑凯!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滚回班!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会上报连部!等着处分吧!”值班班长王猛目眦欲裂,咆哮声如同炸雷,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他指着楼梯口,那气势让两个刺头心头一凛,悻悻地闭上了嘴,在班长严厉的逼视下,灰溜溜地随着被驱散的人群往下走。
“废物………拖累………呵!”天台的风似乎变得更冷了,裹挟着吴泰郑凯淬毒的诅咒钻进周奇的耳朵,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里疯狂搅动,碾碎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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