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语气平静自然,“从小就不太爱吃零食。”
张维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心口。
眼前这个林白,褪去了训练场上那种利落锋芒的光环,褪去了他档案里那些优秀得近乎冰冷的记录,显得格外真实……
甚至有些平常。
也更让人心疼。
他微微歪头,视线在林白干净清爽的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这个人,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寻:“你……从小就这样?”
“哪样?”林白清澈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
“不爱吃零食?”张维看着他的眼睛,问得很直接。
林白点点头,没什么波澜:“嗯。我是和爷爷奶奶带大的,我奶奶,”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怀念和骄傲,“做饭很好吃。所以,吃饭就可以了,零食什么的……没太大兴趣,也习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张维也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看着林白开朗阳光的侧脸,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些档案表格里冰冷的铅字:“父母:……”
那几行冰冷的记录,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眼神明亮的少年重叠起来。
从小就和爷爷奶奶在一起……
那你爸爸妈妈呢?
你见过他们吗?
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刺,在张维心里悄无声息地扎了一下。
他很想问,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不忍心问。
在这个问题上盘旋,无论答案是什么,似乎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就算是连长、团长来了,面对这个明朗得像夏日晴空的兵,大概也一样不忍心去触碰他笑容背后的那片空旷地带吧?
就在张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无形的棉絮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掌心里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硬。
张维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是林白刚刚买的那个小小的、薄荷绿的润喉糖铁盒。
张维猛地抬起头,眉头微挑,带着点不解和惊讶望向林白:“怎么个意思?”
这小子,刚买的糖转手就塞他手里了?
林白被他看得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真诚的关切:“班长,我今天听您喊口令的时候,嗓子听着有点嘶哑。这个……润喉的,您试试,估计能管点事儿。”
他的目光坦荡又纯粹,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关心。
“轰——”
张维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又酸又暖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他下意识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强压住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
玛德!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不是生气,是感慨,是震撼,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爱。
这个兵!他怎么就能这么招人喜欢呢!
眼前的林白,温暖得像个小太阳,自然而然地散发着光和热,无声无息地就照进了身边的人最需要的那一丝缝隙里。
他自己的身世明明……
明明听起来是带着缺憾的,是缺少了某种重要关爱的。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就能在这样看似微小的细节里,精准地渗透进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给予那份恰到好处的熨帖?
张维紧紧攥着手里那个小小的、还带着林白掌心余温的薄荷糖铁盒,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却烫得他手心发热。
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语调还和刚刚一样漫不经心再加上几分吊儿郎当试图掩盖自己的内心的情绪:“怎么,光明正大贿赂班长?”
林白嘴角上扬,树下的光斑点点落在他的脸颊,
张维觉得有的人天生的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太美好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嗯!就想贿赂您!您勉为其难的被我腐蚀一下?”林白对张维眨眨眼睛,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
没人能拒绝这个对别人都客客气气,规矩守礼的大男孩
他偏偏只对自己人,亲昵的露出最柔软的地方!
即便这个人是铁血班长张维,
他也受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不高,却异常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滚出来的:“林白,谢谢你。”
这声“谢谢”沉甸甸的。
谁不喜欢这样的兵?!
谁不喜欢一个能在队列里站得笔直如松,在训练场上拼尽全力,却又会在你嗓子嘶哑时默默递上一盒润喉糖的兵?!
反正他张维不行!
他拒绝不了这份心意!
这颗心被这盒小小的润喉糖捂得又暖又涨。
林白似乎有些不习惯这过于郑重的感谢,又或许是看到了不远处小卖部里那几个人影终于开始挪动,似乎要结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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