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简意赅，句句落在关键点上，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交代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陈述冰冷的事实。
“你放屁！”吴泰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明明是你……”
“闭嘴！”沈健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瞬间让吴泰噤声。
他的目光转向郑凯，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郑凯，你刚才抬腿了吗？”
郑凯被张维盯得头皮发麻，眼神慌乱地左右瞟，本能地想否认：“我…我……”
“回答我！有，还是没有？”沈健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有。”郑凯的气势彻底垮塌，声音细如蚊呐，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意图袭击战友？”沈健继续追问，声音冷得像冰。
“没…没想踢他……”郑凯试图狡辩。
“但你做出了攻击性动作！”沈健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无论目标是人是物，在军营，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严重违纪！”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吴泰和郑凯，带着严厉，“蛮横冲撞战友在先，言语侮辱挑衅在后，恶意阻拦归队，继而引发肢体冲突意图，最后破坏集体物品！你们可真行啊！一班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吴泰和郑凯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不明白，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班长就完全掌握了事实。
沈健冷哼一声：“你们以为你欺负弱小没人知道？你们以为颠倒黑白往战友身上泼脏水也没人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今天这事不是二百个俯卧撑就能了的！回去一人给我写三千字检讨，必须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现在——”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严厉：
“吴泰！郑凯！”
“到！”两人条件反射般立正，声音带着颤抖。
“恶意冲撞战友，寻衅滋事，意图攻击，破坏公物！所有责任，你们二人承担！每人五公里，现在！立刻！马上！操场集合！”
沈健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跑完之后，把食堂所有餐盘清洗干净，按照标准要求重新码放整齐！晚饭前完成！完不成，晚饭取消！”
“班长……”吴泰还想哀求。
“嫌少？那就十公里！”沈健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不不不…五公里！五公里！”吴泰和郑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哭丧着脸，在沈健冰冷的目光和其他新兵鄙夷的眼神中，狼狈地跑向操场。
沈健对张维点点头，示意之后的事交给他，也将自己班级的新兵带回。
张维的目光落在林白身上，锐利中似乎多了一丝审视后的了然：“林白，即便你没错也要跟着受罚，心里憋屈吗？”
林白站直身体挺起胸膛：“报告班长，不憋屈，卷入其中不能全身而退就是我的错！”
张维嘴角微勾，对着林白也对着全体五班新兵说：“扶助战友，制止不当行为，控制情绪避免冲突升级，你的做法基本正确。但，”
他话锋一转，“提醒归队时未能预料风险，规避不够及时，导致被牵连进事端，也有欠考量。
记着，在保护好战友的同时，更要懂得保护自己，用更稳妥的方式处理纠纷，避免授人以柄甚至被卷入更大的麻烦军人，光有勇不行，还得有谋！”
林白心头一凛，立刻挺胸：“是！班长！我记住了！”
他明白班长这是在点拨他，在纪律严明的军营，有时候“做得对”还不够，还需要“做得巧”，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勇”与“谋”………
这身军装的重量，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却更加坚定。
军营这片熔炉，正以它特有的、近乎残酷的方式，锻打着每一个踏入其中的灵魂。
张维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周奇，怒其不争。
他看不上这样窝窝囊囊没有胆气的兵。
“老王，你们班的你自己处理吧，五班我带回了！”
四班长王大力点头，“去吧，剩下交给我了。”
五班的人一走，食堂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四班的这十来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还在暗自垂泪的周奇。
很多新兵在心里都有不屑，甚至鄙夷的想法。
帮了他，连最基本的帮人正名都做不到，还能指望他在行军打仗的时候伸出援手吗？
不拉过来给他挡子弹那就算他有良心了。
王大力语气说不上缓和，神情很是严肃：“周奇！军营不相信眼泪，也不需要懦弱！遇事只知道红脸瞪眼，被人欺负了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你拿什么保家卫国？
今天的事，虽然错不在你，但你的表现，同样不及格！
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写份三千字检讨交给我！”
“还有，你欠林白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
周奇身体猛地一颤，声音带着哭腔：“是…班长……”他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体都有！”张维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所有新兵，声音洪亮，“带回宿舍！整理内务！动作快！”
“是！”四班的应和声响起，队伍开始移动。
食堂门口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有食堂的电扇上方的摄像头在一闪一闪发着红光，忠诚的记录着这些刚入伍的新兵的成长和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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