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耐心地听完曹振的话。
既没打断，也没反驳。
双方的地位不同，实力不同，信息源不同，会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也是很正常的事。
许平安没有回答曹振的疑惑，而是反问道，“曹振，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要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清理，而不是直接发动大肃清吗？”
曹振被问得一愣，他试探性地说道，“是因为许指挥使已经考虑过我先前提出的问题，所以才缓慢推进的吗？”
许平安摇了摇头。
“我从来福田省的第一天，就想把四海帮全部剿灭。我没有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我害怕操之过急会有漏网之鱼。”
“现在，我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确保每一个人都要为先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所以我现在就要举起屠刀。”
“肃清他们！”
曹振怔怔地看着许平安，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来，看看这些。”许平安取出平板，递到了曹振的面前。
屏幕上，四海帮所犯下的罪行一条条映入眼帘。
简直是触目惊心。
杀人放火，打家劫舍都已经成为日常了。
贩卖人口，逼良为娼更是驾轻就熟。
这群败类，就像是趴在福田省身上的癌细胞一样，不断的腐蚀这里的一切，吞噬着这片土地的血肉。
单单是证据中明确指出的杀人罪行，就有几百条。
那些被他们折磨奴役致死，却被当做异族上报的平民，数量甚至都已经无法统计了。
新罗市，作为四海帮的大本营，原本的常住人口达到了310万人，商业繁荣，收入颇丰，平均工资放眼全省都算一流。
经过四海帮多年荼毒，这座城市已经完全失去了活力，大量的工厂倒闭，无数工人只能指望着世界政府的救济过活。
可这唯一的盼头，也被四海帮掐断了。
在新罗市，要么臣服于四海帮，要么就沉浮到新罗湾，已经成了当地的潜规则。
百姓们上诉无门，只能那么苦苦熬着。
等今年冬天过去，不知道多少人会饿死冻死。没有人会去统计这个数字，也没有人在乎这个数字。
曹振握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四海帮有问题，可他真的没想到，四海帮居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曹振之前一直都在骗自己，似乎只要不去深究，那四海帮的恶行就和他无关。
可当事实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曹振再也无法假装自己没有看见了。
他将牙关咬得嘎吱作响，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道，“许指挥使，请让我加入这次大肃清行动，拜托你了。”
许平安眼底里闪过一丝欣慰，却很快就被他隐藏，“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小女儿才5岁，上面还有父母，你又是家中独子。”
“你自己刚才也说了，我们人手不够，肃清行动的阻力会很大。”
“一旦失败，你就要面对四海帮无穷无尽的报复，不止是你，你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吗？”
“我提醒你，如果加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不会怪你。”
曹振的眼神下意识地瞥向窗外，看向了家的方向。
深沉的夜色中，万泉市就像一只虚弱的雏鸟，在凛冽寒风中挣扎求生。
可更远的地方，那些曹振看不见的地方。
许许多多的同胞，却连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随便一阵风吹来，就能轻而易举地收割走他们的性命。
曹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扭头直勾勾的看向了许平安。
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回，队长不再出现在许平安身后，而是出现在了曹振的身后。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老婆孩子是人，我的父母是人，可我那些同胞们，也是人。”
“许指挥使，我是干特别行动队的，我的家人也都知道。我不怕死，我全家都不怕死。”
“我只是怕我死的没有意义。”
“许指挥使，只要你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清理掉四海帮这个毒瘤。”
“我曹振，愿意做你的马前卒，上去砍那第一刀！”
“拜托了，请让我加入！”
曹振双手抱拳，眼含雷霆的看着许平安。
许平安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曹队长，我允许你加入这次大肃清行动。”
“人手问题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接下来我要给你下达第一道命令。”
曹振深吸了口气，绷直了身体。
“列出一个名单，把那些和你有一样志向的人报上来，我会进行审核。”
“等这次大肃清结束后，会有很多特别行动队队长的位置空出来。”
“到时候，这些人可就能用的上了。”
许平安的暗示非常明确。
这是个笼络人心的大好机会，事成之后，所有人都会感念曹振的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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