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腊月初二的巳时,济世堂的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小二领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中年汉子走进来,汉子肩上扛着一个工具箱,里面的刨子、锯子、砂纸等工具露出来,一看就是常年做木工的匠人 —— 他是皂坊的老木匠周师傅,跟着皂坊掌柜做了二十年木工,最擅长处理硬木,之前李杰改良香皂模具时,就是请他打磨的皂模边角,让皂模既光滑又贴合皂液凝固的弧度。
“周师傅,麻烦您跑一趟。” 李杰迎上前,语气里满是客气,“有件木工活,需要您的手艺,得照着这个弧度做几块夹板。”
周师傅放下工具箱,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李大人客气了!您之前帮皂坊改良模具,让俺们做皂效率提高了三成,这点活算啥!您说咋做,俺就咋做!”
李杰将周师傅领到长案旁,指着图纸上的弧形标记:“就照着这个弧度,用柳木做三块夹板,厚度要均匀,大概半指厚,长度从膝盖到脚踝,宽度能盖住腿骨就行。” 他拿起一块传统夹板,“边缘要打磨得光滑如镜,不能有半点毛刺,不然会刮伤皮肉 —— 就像您之前打磨皂模边角那样,摸上去要没有棱角。”
周师傅凑近图纸,仔细看了看弧形标记,又用手比划了一下王二郎腿骨的弧度,立刻明白了:“俺懂!这是要贴合腿型的夹板,边缘得用细砂纸磨三遍,保证比婴儿的皮肤还光滑!”
“还有,” 李杰又补充道,“在夹板的两端和中间,各钻一个小孔,三个孔要在一条直线上,孔的大小能穿进三股麻线就行。” 他指着图纸上的犁铧调节装置,“就像调节贞观犁铧的深浅 —— 通过麻线穿过小孔绑紧,松一点就能调松夹板,紧一点就能调紧,这样能根据伤口肿胀情况随时调整,不会像传统夹板那样,要么绑紧了勒得疼,要么绑松了没用。”
周师傅眼睛一亮:“这个好!俺之前给农户修犁的时候,就帮他们在犁架上钻孔调犁铧,没想到还能用到夹板上!李大人您这脑子,真是能把天上的东西都跟地上的凑一块儿!”
说笑间,周师傅已经打开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块干燥的柳木 —— 这是他特意带来的,柳木质地轻便且有韧性,不易变形,最适合做夹板。他先用墨斗在木头上弹出弧形线,又用锯子沿着墨线慢慢切割,动作娴熟而精准,木屑顺着锯口落下,在阳光下像细小的金屑。
诊疗室里瞬间响起 “沙沙” 的锯木声,与之前手术的安静截然不同,多了几分 “创造” 的生机。王太医没有闲着,他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周师傅旁边,手里拿着麻纸和炭笔,认真记录着每一个步骤:“巳时一刻,开始切割柳木夹板,弧形参照贞观犁架,厚度半指……” 他的字迹工整得惊人,比之前在太医院给《黄帝内经》做的批注还要认真,连 “木屑呈淡黄色,柳木干燥无虫蛀” 这样的细节都没放过。
之前他总觉得李杰 “不务正业”—— 一个 “医者”,不好好研究草药,却整天琢磨胡椒种植、贞观犁改造、香皂制作,甚至还摆弄木匠活。可此刻看着周师傅手中逐渐成型的弧形夹板,看着李杰在旁指导钻孔的位置,看着自己笔下 “弧形贴合腿骨”“可调麻线” 的记录,突然觉得那些嘲笑李杰的日子,像一场荒唐的梦 —— 李杰不是 “不务正业”,而是在用更广阔的 “技术视野”,填补传统医道的空白。
“周师傅,孔钻得再稍微大一点,麻线浸了水会变粗,孔小了穿不进去。” 李杰提醒道,眼神始终盯着周师傅手中的钻头。
周师傅应了一声,调整了钻头的大小,继续钻孔。钻出来的木屑呈细粉状,落在麻纸上,王太医连忙用手拂开,生怕弄脏了记录:“小心点,别把图纸弄脏了,这可是以后做夹板的样子。”
周师傅忍不住笑了:“王太医您现在比俺还紧张!放心,俺手上有准头,不会碰着图纸!”
王小二和孙铁蛋也围在旁边,一会儿帮周师傅递砂纸,一会儿帮着清理木屑,偶尔还会讨论几句 “弧形再弯一点会不会更贴合”“孔的位置要不要再挪一点”,诊疗室里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反而像个热闹的 “工坊”,每个人都在为 “改良夹板” 出力。
王二郎躺在手术台上,虽然不能动,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看到周师傅锯木的身影,看到父亲记录的认真,看到李杰指导的耐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都在为他的腿努力,之前的恐惧和绝望,早已被此刻的温暖取代。
大约半个时辰后,三块弧形夹板终于制作完成。周师傅用细砂纸反复打磨夹板的边缘和表面,直到用手摸上去没有丝毫粗糙感,光滑得像镜子一样。他拿起一块夹板,凑到阳光底下看了看:“成了!这弧度,俺敢保证,贴合得比贞观犁贴垄沟还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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