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 刘令连忙点头哈腰地引路,心里把李杰骂了千百遍,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
后院库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霉味,墙角还结着蛛网。刘令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木箱,里面铺着防潮的油纸,油纸下是一块块巴掌大的晶体,通体透明,像冻住的冰棱,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寒光。李杰拿起一块放在掌心,晶体冰凉刺骨,用放大镜看时,内部几乎没有杂质,断面的光泽如同水晶。他又取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只有纯粹的清凉味,没有丝毫苦涩 —— 这正是他要的高纯度硝石。
“就这些,全要了。” 他当即拍板,“算账吧。”
刘令眉开眼笑,连忙让人过秤。十麻袋硝石足足有五百斤,算下来要支付八十贯钱。老张付账时心疼得直咧嘴,一边数钱一边小声嘀咕:“这破石头也太贵了,够买十车皂坯了……” 李杰却毫不在意 —— 这点投入,比起火药即将带来的变革,根本不值一提。
硝石装车时,李杰特意让工匠把皂坯铺在麻袋上层,码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像一车普通货物。离开盐铁司时,他瞥见街角有个穿着灰袍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人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看款式像是魏王府的物件。他心中冷笑,这些人盯得倒是紧,可惜他们永远猜不到,这车 “药皂原料” 里藏着怎样的杀器。
回到工坊,李杰立刻让孙老实将硝石运往新械坊。新械坊是上个月刚建成的,就在司农寺主工坊的西边,隔着一条小河,名义上是制作皂模和水车零件的地方,实则是他秘密研发武器的基地。坊内有个三丈深的地窖,是他让人用新烧制的青砖砌成的,墙壁用石灰粉刷过,干燥通风,角落里还放着几盆吸湿的草木灰,正是藏硝石的好地方。
“大人,这硝石真要用来做药皂?” 孙老实一边指挥工匠搬麻袋,一边疑惑地问,他撸起袖子擦了擦汗,露出结实的胳膊,“小的以前在药铺当学徒时,见过硝石,都是白花花的粉末,哪有这么透亮的?再说了,做皂用得着这么多吗?这五百斤,够做上万块皂了。”
“做特殊药皂用的,” 李杰含糊道,眼神示意他别多问,“记住,地窖的钥匙只有你我和老张三人有,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王二他们。每天晚上都要派人守着,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孙老实虽是自己人,但火药的秘密绝不能泄露 —— 这东西一旦曝光,不仅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还可能打乱他的技术迭代计划。
孙老实郑重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大人放心,小的明白轻重。从今天起,小的就睡在地窖门口,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地窖门被厚重的铁板封死,锁是李杰设计的铜制暗锁,钥匙形状古怪,像个扭曲的 “S”,只有他亲手打造的那把能打开。看着硝石被妥善藏好,李杰松了口气 ——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弄到硫磺和木炭。
硫磺好办,西域胡商常带硫磺来长安,说是能治皮肤病,在西市的香料铺就能买到。不过他要的硫磺纯度也得高,不能有太多杂质,否则会影响火药的稳定性。他让老张去西市盯着,专挑那些颜色鲜黄、手感细腻的硫磺块,价格给得高些没关系,关键是要纯。
难的是木炭,必须是特定的硬木烧制,且要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李杰让人从终南山砍来青冈木,这种木材密度大,燃烧后留下的木炭质地坚硬,杂质少。他还在新械坊后院挖了三个炭窑,亲自盯着工匠烧制,控制窑内的温度和氧气含量 —— 只有不完全燃烧才能得到高质量的木炭。
三日后,硫磺和木炭都备齐了。硫磺堆在墙角,像一堆黄色的小山,散发着淡淡的刺鼻气味;木炭则装在陶缸里,黑得发亮,用手一捻就碎成粉末。李杰选了个深夜,月色昏暗,连狗都懒得叫,带着老张和孙老实进入地窖。地窖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五百斤硝石堆得像座小山,反射着冰冷的光。
李杰拿出一杆精致的铜秤,秤杆上的刻度精确到钱,这是他特意让人打造的。“硝石七斤,硫磺一斤半,木炭一斤半。” 他一边报数一边称量,眼神专注,“都仔细着点,多一钱少一钱都不行,这比例错了,要么威力不够,要么容易自爆。”
老张和孙老实按着比例称好原料,用石碾子细细研磨。硝石晶体磨成粉末后泛着冷光,像碎掉的星星;硫磺粉带着刺鼻的气味,闻多了让人头晕;木炭粉则是纯黑色,细腻得像墨。三种粉末在陶盆里混合时,李杰特意让人用铜筛过了三遍,确保混合均匀,还时不时用手搅拌一下,感受粉末的质感。
“把这粉末装进竹筒里,压实,留个一指宽的空隙。” 李杰指着旁边堆着的毛竹,这些竹筒是预先打通的,一端用木塞封死,外面还刷了一层桐油防水,“塞木塞的时候轻点,别擦出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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