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人说,李大人若有需用之处,司农寺的旧部任凭调遣。” 管家压低声音,凑近李杰耳边道,气息里带着一股油腻的味道,“尤其是那些懂得各地仓储猫腻的老人,都是我家大人当年提拔的,绝对可靠,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他们都能告知。”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 萧瑀想借着这些旧部,在司农寺安插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掌握司农寺的动态。
李杰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目光落在那对玉如意上。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如意柄上的缠枝纹细腻得能数清脉络,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的雕刻都恰到好处,确实是难得的珍品。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站在一旁的老张头道:“张叔,这对玉如意看着不错,拿去给你家小孙子做个长命锁吧,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大。”
老张头愣住了,搓着手上的老茧,脸上满是犹豫,不敢接:“大人,这…… 这太贵重了,小的不敢收……”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双手都在发抖。
“无妨。” 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百姓的孩子能长命百岁,比什么玉如意都金贵。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派上实用的用场才好。” 他这话既是说给老张头听,也是说给那些偷偷观察的小吏们听 —— 他要的不是金银珠宝,不是官场的阿谀奉承,而是能实实在在惠及百姓的政绩,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着:“李大人,这…… 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片心意,您这样……”
“礼物我收下了,信也留下了。” 李杰打断他,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回复萧大人,各司其职,便是同心为国。我在司农寺,定会尽心尽力,管好农桑仓储之事,不劳他费心。” 这话里的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把萧瑀的示好挡在了外面,态度明确而坚决。
管家悻悻地带着小厮离开,红绸带在箱子上耷拉着,像条落魄的尾巴,再也没有来时的风光。院子里的小吏们看着老张头怀里抱着的玉如意,眼神里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敬畏 —— 这位新大人,看来不是个好糊弄的,连萧御史的面子都不给,是个办实事的主儿,以后可得收敛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李杰没理会这些目光,走到案前翻开第一本账簿。墨迹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记录着武德九年的关中粮价。他指尖划过 “麦斗三钱” 的字样,突然想起系统地图上标注的关中土壤肥力,那里的土壤肥沃,按理说产量不该这么低,其中定有猫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枯燥的数字,变成实实在在的粮仓,让每一分粮食都用在百姓身上。
半个时辰后,老张头抱着改造成长命锁的玉如意碎片回来,粗糙的手掌上沾着玉屑,像撒了一层白霜。他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是真心替小孙子高兴:“大人,银匠说这玉是上等货,质地纯净,做三个长命锁都够了,还剩下些边角料,能给孩子做几个小玉坠,挂在脖子上好看得很。”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三个小巧玲珑的长命锁,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虽然不如原来的玉如意精致,却透着一股朴实的暖意。
李杰看着那些长命锁,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样很好,比放在箱子里蒙尘强多了。” 他转头看向案上堆积如山的账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张叔,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老张头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李杰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账簿上。他拿起一本关中地区的农桑册,翻开泛黄的纸页,仔细查看上面的记录。墨迹在岁月的侵蚀下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数字。他一边看,一边用毛笔在纸上做着标注,时不时拿起算盘,“噼里啪啦” 地计算着。
“大人,这是江南的水稻仓储账。” 一个小吏端着一摞账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他刚才亲眼看到李杰对萧府管家的态度,知道这位新大人不好惹,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杰点点头,接过账簿翻开。江南的水稻产量向来不低,但账簿上显示的仓储量却比预计的少了三成,上面只简单标注着 “遭灾减产” 四个字,没有具体说明灾情的严重程度和受灾范围。他眉头微蹙,拿起系统地图,对照着江南地区的标注,那里的土壤肥沃,水源充足,除非遇到特大天灾,否则不可能减产这么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去把负责江南仓储的小吏叫来。” 李杰对旁边的一个小吏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