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转过身。夏梦看到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眼神里的沧桑感透露出真实年龄应该更大。她穿着深紫色旗袍,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气质高贵而冷峻。
“坐。”女人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夏梦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感觉手心在冒汗。
“你就是夏梦。”女人打量着她,“苏静经常提起你,说你是这批里最有潜力的。”
“夫人过奖了。”夏梦低头。
“但潜力不等于能力。”女人话锋一转,“这次‘神经科技’的事,你处理得很糟糕。”
夏梦心中一紧:“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失职?”女人冷笑,“如果只是失职,倒还好。但据我所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文件夹,推到夏梦面前:“看看这些。”
夏梦接过文件夹,里面是一些照片和文件。照片上,是她在杭州峰会期间与赵先生、林灿等人的会面。文件则是她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女人声音平静,但透着寒意,“你和赵明远的接触,你和林灿的密谈,甚至你和那个叫吴律师的人的通话,我都知道。”
夏梦感觉浑身冰冷。原来她一直在被监视。
“夫人,我……”
“不用解释。”女人抬手制止她,“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站在哪一边?”
又是这个问题。夏梦咬紧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犹豫?”女人挑眉,“看来你还没想清楚。那我帮你分析一下。”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夏梦:“站在陈明达这边,你可以继续在组织里待下去,但永远只能做棋子,听人摆布。站在林灿这边,你可能获得自由,但也会失去组织的保护,同时面临陈明达的报复。”
她转身,看着夏梦:“而如果你两边都不选,那么今天走出这个门后,你就会从圈子里消失。你所有的伪造履历会被曝光,你骗过的那些投资人会找你算账,你弟弟的前途也会受影响。”
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夏梦心里。她知道,女人说的是事实。
“夫人,我想知道,”她鼓起勇气问,“组织为什么要针对林灿?”
女人眼神一闪:“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但如果我要做选择,我需要知道为什么。”夏梦坚持,“林灿到底做了什么,值得组织这么大动干戈?”
房间里陷入沉默。女人盯着夏梦,眼神锐利如刀。夏梦强忍着恐惧,与她直视。
良久,女人缓缓开口:“林灿挡了太多人的路。他破坏了规则,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在这个圈子里,不守规矩的人,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清除。”
“就因为他投资了‘星海生物’?”
“那只是导火索。”女人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林灿最近在调查一些他不该调查的事。关于‘涅盘计划’,关于‘渡鸦’,关于很多陈年旧事。他查得太深了,触及了一些人的底线。”
夏梦心中一动。她想起林灿曾经提到过“渡鸦”,但当时她没在意。现在看来,那才是真正的关键。
“夫人,如果我选择站在组织这边,需要做什么?”她问。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很简单。继续接近林灿,获取他的信任,然后给我们提供情报。特别是关于他调查‘涅盘计划’的进展。”
“那‘神经科技’的事呢?”
“那是个考验。”女人直言不讳,“我们想看看,在压力下,你会怎么做。现在看来,你勉强及格——至少没有立即背叛。”
夏梦明白了。整个“神经科技”的危机,都是组织设下的考验。目的不是真的要毁掉项目,而是要测试她的忠诚度。
“如果我答应,组织会帮我解决专利纠纷吗?”她问。
“会。”女人点头,“但前提是,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怎么证明?”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U盘,推到夏梦面前:“这里面有一些文件,是关于林灿公司的内部资料。你想办法把这些文件‘不小心’泄露给陈明达的人。事成之后,专利纠纷自然会解决。”
夏梦看着那个U盘,感觉它像毒蛇一样危险。如果她照做,就是彻底背叛林灿。如果不做,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房间。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你没有时间。”女人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十五分。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果。”
她按下桌上的呼叫铃,前台小姐推门进来。
“送夏小姐出去。”女人说完,转过身,不再看夏梦。
夏梦拿起U盘,跟着前台小姐离开。走出会所时,她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坐进出租车,她看着手中的U盘,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和矛盾。
二十四小时。她必须做出选择。
车子驶向市区,夏梦让司机在路边停下。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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