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手刚碰到门框,指尖还没来得及收回,脚底的震动就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缓慢、有节奏的颤动,而是猛地一抽,像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突然睁开了眼。她立刻停住脚步,左手迅速往后一伸,拦在周砚秋身前:“别动。”
周砚秋原本正要抬脚跨出门槛,听见她声音里的紧绷,立刻收势,身体微沉,重心后移。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眯起眼,盯着门前那片空地——刚才还安静躺着的几块碎砖,此刻正微微震颤,边缘翘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着。
“不对。”林清歌低声道,右手下意识摸了下右耳,那里只剩一个耳垂光秃秃地露在外头。她没戴耳钉,也没去碰背包,而是把整个左臂撑在门框边沿,借力稳住身体,“这震感……不是从地下传来的。”
周砚秋蹲下身,手指贴地,闭眼感受了几秒。再睁眼时,瞳孔已经缩成一条细线。“是反的。”他说,“震源在上面。”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玻璃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紧接着,客厅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那感觉说不上来,就像夏天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但更冷,更硬。林清歌盯着那片区域,看见光线在那里断开了——不是折射,也不是模糊,是实实在在地被撕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起初只有指节宽,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像是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可它在扩张,速度不快,却稳定得可怕。周围的空气开始往里塌陷,窗帘、地毯毛边、甚至墙上剥落的墙皮碎屑,全都朝着那道裂缝飘去。
“吸力来了。”周砚秋一把抓住旁边翻倒的茶几腿,用指虎卡进地板缝隙,把自己固定住,“抱紧东西!”
林清歌反应极快,立刻将背包死死压在胸口,整个人往墙角缩。她的左肩抵住衣柜残架,右腿蜷起蹬住一块掉落的木板,双手环抱着包,指节发白。那本乐谱就在里面,还有母亲那件衬衫,布料贴着她的背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温热。
裂缝越拉越大,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磁带机卡住时的声音,断断续续,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规律。林清歌听得头皮发麻,这声音她熟悉——昨晚解机关时,铁盒里传出的就是这个调子,只是现在被拉长、扭曲,掺进了别的频率。
墙面开始出现裂痕,不是水泥开裂的那种,而是一道道平滑的切口,像被人用刀划出来的一样。其中一道直接穿过那幅碎玻璃的画框,玻璃没掉,反而浮了起来,悬在半空,镜面般的断口映出的画面根本不是房间内部——那里面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穿的衣服像是病号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
林清歌猛地闭眼。
再睁眼时,画框已经碎成渣,碎片被吸进裂缝,消失不见。
“别看!”周砚秋吼了一声,声音几乎被嗡鸣盖住。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臂青筋暴起,指虎深深嵌进地板,“那是假的!都是干扰!”
林清歌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错乱的影像上移开。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着指甲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她开始数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吸气都费劲得像是在吞沙子,空气越来越稀薄,仿佛那裂缝不只是撕开了空间,还在抽走氧气。
她的背包突然发烫。
不是表层发热,是里面的乐谱像烧起来一样,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一股灼意。她想拉开拉链看看,可手刚松开一点,整个人就被拽得往前滑了半尺。她立刻重新抱紧,额头抵着墙壁,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你还能撑多久?”她大声问,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周砚秋没回头,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道。”
他右臂上的布条早就松了,血渗出来,顺着小臂流到指虎上,又被吸力扯成细长的红线,飘向裂缝。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一遍遍用指虎撞击地面,靠那种尖锐的反馈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林清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进来的时候,门是关上的。可现在,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吸开了,大敞着,外面清晨的光线照进来,却被裂缝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像是透过水底看太阳。
“我们不能待在这儿。”她说,“这里已经是陷阱中心。”
“我知道。”周砚秋喘了口气,“可你现在松手,就会被吸进去。那东西不是通道,是粉碎机。”
林清歌眼角余光瞥见一块飞过的木片,在靠近裂缝边缘时突然分解成无数细小颗粒,连灰都没留下。她喉咙发紧,没再说话。
裂缝仍在扩张,现在已经占了客厅近三分之一的空间。家具残骸、墙皮、地毯碎片全都被卷了进去,连地板都开始一块块剥离。最可怕的是,那嗡鸣声似乎有了节奏——三短一长,停顿,然后再响一次。
和他们破解机关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清歌脑子里轰地炸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黑衣人昨晚只警告不杀——程雪根本不需要拦他们。她让他们进来,让他们找到东西,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可这些线索本身就是引信,只要触碰,就会激活这个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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