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龙从秘境传送阵出来时,看见了真正的太阳。
不是秘境里那种隔着“苍穹”的虚假光亮,而是真实的、刺眼的、带着温度的夕阳。
阳光洒在落仙谷外的平原上,把地面染成一片暗红,像血。
但他很快发现,那红色不完全是夕阳。
是血。
真实的人血。
平原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有的在惨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长老、执事在人群中穿梭。
灵药的光芒此起彼伏,但救不活的人永远比救活的多。
“统计出来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林羽龙抬头,看见玄冥宗一位执事站在飞舟甲板上。
手里拿着一块玉简,声音里透着绝望:
“进入秘境者,登记在册九千七百四十三人。
现在,现在活着出来的,两千八百零九人。”
近七千人死在秘境里。
平原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林羽龙!”
有人喊道。
林羽龙循声望去,看见柳浩良站在一块巨石上。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玄冥宗弟子,进去四十人,出来不到二十。
林羽龙走上前,从怀中掏出那本染血剑谱,双手递上。
柳浩良接过剑谱,手指在剑痕上摩挲了一下,很轻,很快。
“还有谁没出来?”他问。
“周明、李肃、孙青等。”
林羽龙报出一个个名字。
每报一个,身后就有弟子身体一颤,那是他们的同门、好友,甚至道侣。
柳浩良听完,点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天衍宗的飞舟。
飞舟甲板上,天衍宗执法堂元婴期长老赵云澜正带着十几名弟子,与另一伙人对峙。
那伙人的首领也是元婴中期的黑袍老者,面色阴鸷,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玉佩表面残留着暗紫色的污渍,是蚀灵草的汁液。
肖阵子的师尊,天衍宗练武堂长老,周千绝。
“赵云澜,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千绝的声音透过灵力传来,冷得像冰。
“我徒弟死在秘境,尸骨无存,你现在还要抓他门下弟子?”
“不是抓,是问询。”
执法堂长老赵云澜面无表情。
“肖阵子在秘境中勾结魔道,私种蚀灵草,意图炼制万魂幡。
此事证据确凿,楚云峰师侄临死前以玉牌传讯,宗门已核实。”
“胡说八道!”
练武堂长老周千绝冷笑说道。
“肖阵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清楚!定是有人陷害?”
“周长老。”
赵云澜打断他,
“楚师侄的玉牌里,还有一段留影。你要当众看看吗?”
周千绝脸色一僵。
赵云澜不再理他,一挥手:
“带走!”
他身后的弟子冲上前,将肖阵子门下那几人全部制住,押下飞舟。
整个过程,周千绝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赵云澜,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羽龙收回目光,看向柳浩良。
柳浩良也在看那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天衍宗,要乱了。”
接下来的三天,落仙谷外成了风暴中心。
丹盟旧派的飞舟最先离去,周丹青留下的证据被证实后。
旧派大长老亲自赶到,与新派残存的几位长老当场翻脸。
据说离开时,新派的人是被捆着带走的。
赤阳宗的飞舟在第二天清晨起航。
临行前,赤阳宗宗主与柳浩良密谈了整整半日,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但陈火炎被用最好的灵药吊住性命,抬上飞舟时,那位宗主对柳浩良郑重抱拳一礼。
天衍宗的乱子最大。
执法堂长老赵云澜以“清理门户”为名,借着肖阵子叛宗的铁证;
在三天内连续拔除了宗门内三个重要位置,全部换上自己人。
周千绝长老向宗主讨要说法,天衍宗一时间鸡飞狗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三日傍晚,玄冥宗的飞舟准备返程。
林羽龙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落仙谷。
秘境入口已经彻底消失,那片天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在想什么?”
柳浩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柳宗主。”
林羽龙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有一种傀儡,不需要伤害修士,不需要抽取神魂;
只用纯粹的灵气驱动,却能像活人一样战斗、学习、甚至思考,可能吗?”
柳浩良挑眉:
“你指的是‘战灵符’的进阶?”
“不止。”
林羽龙摇头,
“战灵符是消耗品,用完就废。
我想的是,能自我修复、能成长、能永远战斗下去的‘自律型战斗傀儡’。”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的金属球:
“就像巡天雷将。但它不需要修士献祭,只需要一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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