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上空。
林昊御空而行，速度不快。
脚下是连绵的绿色山峦，远处是蜿蜒如带的公路，更远处能看到城镇的轮廓。
长江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两岸的农田被划分成整齐的方格，翠绿与土黄交错。
高铁列车如银色细线在轨道上飞驰，穿过隧道，越过桥梁。
城市的高楼在远处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这一切如此平凡，又如此真实。
神识散开，省城医学院清晰可见，胡倩儿、张阳、李辉等一众同学正在参加毕业典礼，隐约还听到张阳在念叨自己。
“蜀香阁”依旧在营业，只是曾陷害他的孙婷婷、王璐已身陷囹圄——更甚者王文轩全家早已灰飞烟灭，恐怕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
学院后山，翠湖山别墅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显然苏家安排人定期打理。
嘉得拍卖行正在准备一场拍卖会，曾经他手搓的“法器”拍卖或许已是永远的传说。
江汉武道协会所在地，沈重已成功接替世俗武道协会会长，此刻正要求各分会约束武者行为，不得参与世俗纷争。
城西云栖苑，那个受他牵连的兰姐家，张军正在厨房忙碌，客厅多了个婷婷玉立的女孩，想必是她女儿，与她谈论着家长里短，时而有笑声传来。
昊雨生物，他的第一份产业，年营收已经超过千亿，但林昊很清楚，这只是表象。
公司真正的价值不在于那些产品，而在于他在郊区布置的那片药材生产基地。
他左手微抬，三十六块下品灵石精准落入简易聚灵阵阵基之下，有这些灵石，能保基地药材比普通药材强上数倍，是昊雨生物所有产品的核心原料。
苏家老宅，当日与陈天阳交手的破坏处，早已恢复完好，苏老爷子身体依旧康健，他的那个便宜师弟竟然正与他对弈象棋。
林昊一抬手，两个瓷瓶径直落在棋盘两侧。
他没有传音，想必他们早已知道自己身份，更清楚这两瓶丹药的意义——这是告别前的馈赠，能保他们健康活到一百二十岁。
街灯次第亮起，车流如织，夜市开始热闹起来，烧烤摊的烟雾混合着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年轻情侣手牵手等待；
火锅店的玻璃窗蒙着白雾，里面人影绰绰；
书店还亮着灯，有学生模样的少年蹲在角落翻看漫画。
这些景象如此平常，平常到让人几乎忘记，三百年后可能有一场毁灭一切的收割会降临。
或者说，人们根本不知道。
如果不修真，他或许现在还是村里的那个傻子。
即便治好，他现在可能还在医学院读书，或者已经毕业在医院工作。
每天查房、写病历、值夜班，为职称和奖金发愁。
也会结婚生子，过上普通人眼里的“正常生活”。
但那样的话，他就不会知道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不会知道地球之外还有星辰，不会知道凡人之上还有修士，更不会知道，头顶那片看似安宁的星空里，悬着一柄叫做“域外收割”的利剑。
知道了，就得担起来。
哪怕这担子重得能压垮人。
林昊最后一次看向这座城市。
江汉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化为一片遥远的光晕。
林昊转身，御空向北。
夜风掠过耳畔，带着深秋的凉意。
清平村的轮廓出现在神识边缘时，已是子夜。
村口的广场空无一人，老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生态度假村的建筑群隐在夜色里，只剩几盏景观灯还亮着，勾勒出飞檐的轮廓。
林家三层小楼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能看见客厅里的人影。
林昊推开门。
“回来了？”
李香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
林中远放下手里的报纸，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口。
苏雨晴和周清宜同时迎了过去，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客厅里弥漫着红茶和点心的香气。
一切看起来都像寻常的夜晚。
“嗯，回来了。”
林昊应了一声，在玄关换鞋。
“吃饭没？锅里还热着鸡汤。”
李香说着就往厨房走。
“妈，不用忙。”
林昊走进客厅，在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吃过了。”
林中远打量了他几眼，忽然说：
“就不能不走吗？”
显然，他秘境中的决定二老已然知晓。
林昊伫立良久，轻声回了一句。
“必须走。”林昊点头，“待几天就走。”
“那我们怎么办？”
苏雨晴与周清宜几乎同时说道：
林昊低下头，
“我本想带你们一起，但鼎爷告诉我，鼎身破损，无法带修士破界！相信我，百年内必然回归！”
苏雨晴有些失落，弱弱地说道：
“百年？我会老了吗？”
周清宜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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