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
林昊意识飘回清平村后山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一道惊雷得了补天诀传承,让他推开了一扇从未想象过的大门。
他想起了苍龙山那座遗迹,那个白须白发的守护意志,那滴被自己误认作“酱油”的真龙精血,那片雷霆咆哮的淬体池。
那位先贤说,地球需要守护者,不是称霸一方的豪强,而是明白力量真意、愿在危难之际为身后平凡人间挺身之人。
他想起了秘境万岁山遗迹中的问心殿,那片纯白空间里,老者身影消散前留下的最后话语。
“是否破界离开,是否有机缘修成大道拯救地球,一切由你决定”。
两个遗迹,两份传承,皆是上古先贤跨越万年的馈赠,更是为应对域外收割所设。
他们分割三界以隐匿地球,布下遗迹以筛选后人,耗尽资源留下须弥药园和那张破界符,为的不过是在域外收割这柄悬顶之剑落下前,为这颗星球寻一线生机。
守护之志,自苍龙山接过真龙精血那一刻便已立下,从未改变。
可问题在于——该如何守护?
站在这里,接过这枚令牌,成为界域大长老,统御地球所有修士,发号施令,坐镇中枢,这就算是守护了吗?
林昊的目光穿过广场上欢呼的人群,穿过天风城高耸的城墙,仿佛看到了秘境之外那片广袤却贫瘠的世俗界,看到了更远处被阵法隐匿的古武界。
三界生灵加起来何止百亿,他们的命运此刻就压在自己肩上。
可元婴巅峰又如何?
大长老说域外收割最迟三百年必至。
就算自己能在三百年内突破到化神——不,地球化神之路已断,这是万年前先贤们分割三界时就付出的代价。
天地规则不全,本源残缺,元婴巅峰便是这座牢笼的天花板。
没有五行灵珠补全地球本源,修为止步于此。
而一个元婴,在那些能跨越星域布下定位星标、视下位面为药田的域外存在眼中,与蝼蚁何异?
届时收割降临,自己拿什么去挡?
靠身后这四十七位元婴?
靠秘境十三主城的护城大阵?
还是靠界域那一位位早已身心俱疲的元婴修士?
挡不住的。
林昊很清醒地知道这一点。
问心殿幻境中那个黑袍男子,那场逼真到让人心悸的收割幻境至今犹在眼前。
虽然只是阵法根据他认知投射的虚影,但那碾压般的威势,那视金丹如草芥的淡漠,那提及“三十个下位面方能炼成一枚人元丹”时的随意,都无比真实地勾勒出了域外文明的轮廓。
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是蝼蚁与苍穹的差距。
“土鳖!鼎爷都快被吵死了,你还在这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怎么,是当上这破球的老大太激动,脑子宕机了?”
鼎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识海里炸响,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腔调。
林昊嘴角抽了抽,用意念回了一句:
“我在想事情。”
“想个屁!”
鼎爷毫不客气:
“我隔着鼎身,都能闻见你身上那股子优柔寡断的酸臭味。是不是在琢磨当了这大长老,该怎么摆谱?是该先修一座比这破楼还高的宫殿,还是该搜罗几十个漂亮女修当侍妾?”
林昊弱弱的回了一句。
“我不是那种人!”
“哼,那苏雨晴、周清宜是什么?”
“那是真爱!”
鼎爷冷哼一声,
“切!你这是博爱!也对,元婴巅峰,地球第一人,手握界域大权,一声令下百万修士莫敢不从。这地位,这权力,再加上左拥右抱的美人——搁谁不得飘?守着这破地球当个土皇帝,美滋滋活个千八百年,等到域外收割来了,眼睛一闭腿一蹬,管他身后洪水滔天。多潇洒!”
林昊沉默了。
鼎爷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有些念头,他自己甚至不敢清晰地去想,此刻却被这老家伙毫不留情地撕开晾在阳光下。
他犹豫,是因为心中放不下很多。
有已年迈的父母,有肌肤之亲的爱人,还有唾手可得权力与地位。
更惧怕动用目的地完全未知破界符——从古至今,离开地球的修士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留下,接任大长老,坐镇地球。
以他如今的威望和实力,统合三界并非难事,还能在这三百年里,让父母安享晚年,让苏雨晴、周清宜不必提心吊胆。
然后呢?
一百年后,父母无法突破,终将寿元枯竭,难逃生死轮回。
三百年后,收割降临,自己战死,亲友殒命,地球化作一片死寂,百亿生灵成为他人炼丹的柴薪。
即便两界分割,地球位置真能彻底隐匿,但千年之后,地球终将成为死星。
破界而去,寻找生机——这可能是一线希望。
当然,他可能死在空间乱流里,可能刚抵达异界就被当地修士斩杀,可能穷尽一生也找不到补全地球本源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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