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得路明眯了下眼。他站在洞口,双脚踩在碎石坡上,身体还保持着托举墨玉古钟的姿势,手臂僵直,指节泛白。左肩的伤口已经浸透半边衣裳,血顺着肋骨往下淌,在腰侧凝成一道湿冷的黏痕。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气,刚才那一阵神识推送几乎抽空了他,现在连抬左手的力气都没有。
洞外风声微响,带着山林特有的土腥和腐叶味。屏障裂开的“咔”声还在耳边回荡,像是某种机关终于松动了锁齿。他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缝隙,光从外面照进来,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尘粒。他以为能走出去了。
可就在他试着往前迈第一步时,脚底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洞体崩塌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短促、密集的踏地声,从斜坡下方传来。紧接着,鼻尖掠过一股腥臭——浓烈得像腐肉堆在烈日下晒了三天,混着野兽唾液的酸气,直冲脑门。
他眼角一跳,余光扫向右侧岩壁阴影处。
鳞影一闪。
不是错觉。是贴着地面快速移动的轮廓,灰黑色的背脊拱起,四肢着地,爪子刮过岩石发出“嚓”的一声。那东西动作极快,一晃就没了踪影。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左侧林子里又跳出两道黑影,肩高近人,浑身长满硬鬃,獠牙外翻,眼珠泛黄,像是狼又不是狼。它们落地不叫,只低伏着身子,喉咙里滚出咕噜声,尾巴绷紧,明显是在锁定目标。
地面震感越来越密。不止一头,是好几头妖兽正从不同方向包抄上来。有的藏在乱石后,有的趴在坡顶枯树上,爪子抠进树皮,身体压低,随时准备扑击。
他立刻明白过来——洞穴崩塌的动静太大,把这片山里的东西全惊动了。这些家伙嗅到血腥,听见震动,赶来看有没有残尸可啃。结果看到一个刚从地底爬出来的人,伤重无力,手里还捧着个不知什么用途的古钟,简直是送到嘴边的活食。
一头体型最大的从正面跃出,四蹄蹬地,掀起碎石,张嘴就咬他脖颈。它速度快得带风,獠牙离他咽喉只剩三寸。
路明猛地向后一仰,背脊撞上尚未完全闭合的岩壁,震得整条胳膊发麻。他右手死死攥住墨玉古钟,没撒手,也没反击。他知道现在动手等于自毁根基——神识未复,灵力枯竭,强行催动只会让旧伤撕裂得更狠。他只能躲,只能撑住。
另一头从侧翼扑来,利爪直掏他胸口。他拧身闪避,左腿绊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差点跪倒。他咬牙撑住,单膝点地,借势滑退半步,险险避开爪锋。指甲长短的划痕留在衣襟上,布料翻卷,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
三头、四头、五头……越来越多的影子围拢过来,呈半弧形压近。它们不再试探,开始同步逼近,脚步缓慢但压迫感极强。有的龇牙,有的甩尾,有的低声咆哮,眼神死死钉在他身上,像是在等谁先动手撕开第一道口子。
他靠在岩壁上,呼吸粗重,额头渗出冷汗,顺着眉骨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他眨了一下,视线有些模糊,但依旧盯住最前面那头妖兽的眼睛。它鼻孔翕张,口水滴在地上,前肢肌肉绷紧,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他没动。
右手仍握着墨玉古钟,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左肩的血还在流,顺着小臂内侧滑下,滴落在脚边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声。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仿佛比任何吼叫都更清晰。
妖兽群突然集体一顿。
最前头那头猛地抬头,耳朵竖起,鼻孔猛吸一口气。其余几头也跟着停下,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扯住。
路明没趁机逃。他知道逃不了。这地方是乱石坡,无遮无挡,他现在这个状态,跑不出十步就会被追上撕碎。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坡下树林深处。
那里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吼叫,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动,像是大地内部传来的脉搏。林间落叶微微颤动,树干轻晃,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围在四周的妖兽忽然焦躁起来,有的转身张望,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后退了半步。
路明盯着那片林子。
一根藤蔓从树根处缓缓升起,离地三尺,静止不动。藤身青黑,表面布满细纹,像某种古老符印的复刻。它不动,也不响,就那么悬在空中,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瞳孔微缩。
那纹路……和洞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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