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今晚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脑子有点乱。算了,不想了,先睡觉。
他关掉灯,躺到床上。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他能听到窗外极其细微的风声,能闻到枕头上干净的阳光味道,还有……似乎隐约能听到楼下露台方向,传来极轻的、某人来回踱步的细微声响?
沈恪那家伙,还没睡?在外面吹冷风?
陈默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但那个穿着单薄衬衫、在夜色中倚着栏杆的落寞身影,却固执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默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窗外的风声似乎停了,夜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程砚那句“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一会儿是沈恪在游戏时那亮得惊人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那句带着委屈的“你讨厌我吗”,最后定格在他独自站在露台、指尖猩红明灭的落寞背影上。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可那画面挥之不去。山里的夜气温很低,露台上更冷,那家伙就穿了件单薄的衬衫……万一真冻病了,以他那个折腾劲,还有他跟老板的关系,最后麻烦的还不是自己?
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陈默在心里唾骂了一句“多管闲事”和“自找麻烦”,却还是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赤脚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朝下望去。暖黄的地灯光晕下,那个身影果然还在。沈恪没再倚着栏杆,而是抱着手臂,微微佝偻着背,站在露台中央,面朝着黑黢黢的山峦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月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却莫名透着一股萧索。
陈默的眉头拧紧了。这家伙,是真不怕冷,还是脑子缺根弦?
他放下窗帘,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到衣柜前,动作有些粗暴地扯出一件自己的厚绒睡袍——他习惯准备周全,即使只住一晚。然后,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木质楼梯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陈默放轻脚步下楼,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他穿过客厅,拉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沈恪背对着他,似乎听到了开门声,但没回头,只是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调侃却又莫名低沉的语气说:“砚哥,你怎么又下来了?快去睡吧,别让嫂子独守空房啊。”
那语气里的“心酸”,连陈默这种对情绪不算敏感的人,都隐约捕捉到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让老板去陪林小姐,会让沈恪感到心酸,但此刻显然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身旁的玻璃门框,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沈恪背影一僵,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声音。他迟疑地转过身,当看清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睡袍、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清冷的陈默时,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桃花眼瞬间像是被点亮了,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小默默?” 沈恪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惊喜,他快走两步靠近了些,似乎想确认自己没看错,“你怎么下来了?还没睡呢?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陈默没回答他前面的问题,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件被夜风吹得贴身的单薄真丝衬衫上,然后又移开,看向他身后空荡荡、冷飕飕的露台。他舔了舔后槽牙,在心里又做了一遍建设,才用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开口:
“今晚你睡哪?”
沈恪还沉浸在“陈默主动下楼找他说话”的巨大喜悦中,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以为陈默只是随口一问,便指了指陈默身后的客厅沙发,咧嘴笑道:“这儿不就两间大床房嘛,砚哥和小晚晚一间,你一间。没事,客厅这沙发挺大的,我在这凑合一夜就行,反正天都快亮……”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瞥了一眼那张虽然宽大、但显然容不下沈恪那一米九几身高和长手长脚的布艺沙发,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将脸转了回来,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沈少不嫌弃,跟我挤一挤吧。”
沈恪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籁。
陈默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些冒昧,又或者是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冷硬了些:“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说完,他不再看沈恪的反应,转身就朝屋内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仿佛生怕沈恪拒绝,又或者……是怕自己反悔。
“等等!” 沈恪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几步就追上了陈默,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往楼上走,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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