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项羽低吼一声,左手猛地夺过龙且手中的盘龙戟!〈机动〉卷的亮橙色星纹瞬间沿着戟身蔓延,将这柄凶器化为了临时的杠杆与凿钉!伴随着他一声暴喝,盘龙戟带着沛然巨力,狠狠贯入左侧岩壁!“咔嚓!”碎石飞溅,整个吊篮在反作用力下猛地横向摆动,篮内众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抓住篮壁。
就在吊篮移开的下一秒,那片包裹着银膜的黑水“哗啦”一声合拢,将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彻底吞噬,留下一个令人心悸的幽深空洞。
吊篮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星火把火焰跳动的噼啪声。
良久,刘邦那带着焦急和庆幸的吼声才从上方顺着绳缆模糊地传下来:“上面的灯还他娘的亮着!都给老子好好的!一个都不许灭!”
有惊无险地继续下降约二十丈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仿佛进入了裂谷腹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令人震惊的是,空腔的穹顶之上,竟然倒悬着一片残破的“村落”!歪斜的木屋、锈蚀的铁梯、断裂的星轨构件……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揉皱,然后随意地塞进了这个岩石口袋之中。
而在空腔的底部,正中央的位置,一扇巨大的、布满铜锈的青铜圆门,倒嵌在地面之中。门缝之间,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炉膛深处闷烧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热量。门楣之上,两个苍劲古老的篆字赫然在目——缝星。
项羽左手紧握盘龙戟,空荡的右袖被门内透出的热浪吹得猎猎作响,他当先踏步上前。然而,在青铜门前,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他们的姿势并非战斗,而是相互依偎,手骨交叠,共同守护着中间一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铁箱子。
张良俯下身,仔细查看着骸骨的状态和周围散落的零星物品,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他们……不是战死,是饥渴而亡。在最后时刻,将自己封死在这里,只为守住这口箱子。”
龙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信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上前,将耳朵轻轻贴在那冰冷的铁箱之上。片刻后,他灰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咚、咚、咚——”
与之前探测到的风箱心跳声同源,却更加清晰,更加急促,仿佛一个顽强的生命正在箱内敲打着壁垒,渴望破壳而出。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万丈,也没有预料的灾祸降临。当黑铁箱被小心翼翼地开启后,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是由粗糙的、洗得发白的布料缝制而成,样式普通。但真正令人震撼的是,整件衣服的正面,被人用极其精细的手工,密密麻麻地缝上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闪烁着微光的星纹残卷箔片!这些箔片如同无数闪亮的补丁,将这件破旧的衣服点缀得如同夜空中璀璨的银河。无数发丝般纤细的铜线从每一块箔片边缘引出,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最终全部连接在衣服的胸口位置——那里,镶嵌着一颗仅有黄豆大小、色泽暗哑却内蕴无穷星辉的“星核碎屑”。
在衣服的内侧,用不知是木炭还是什么矿物写就的、略显稚嫩的字迹,清晰地记录着:
“若有人拾得,请将星光带回地面,我们还怕黑。”
落款是——“启明第三织造坊,女童小椒”。
空气仿佛凝固了。项羽怔怔地看着这件凝聚了生命最后光芒的“星衣”,左手下意识地伸了过去,将那粗糙而温暖的布料捧起。他空荡的右袖无意间搭在了星衣之上,冰凉的布料接触到他残存的臂根,那一刻,仿佛完成了一个跨越生死的、无声的拥抱。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了脸上刚硬的线条,显得有几分怪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他低声呢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早已逝去的“小椒”:“原来……老子丢了一只手,却在这里……捡到了一颗心。”
在张良无声递上的针线辅助下,在龙且举起的星火把照耀下,项羽这个曾经只知破坏与征服的霸王,第一次用他那布满老茧、粗如石杵的左手,笨拙却又无比专注地,引线穿针。他一针一线,将那颗承载着希望与嘱托的“星核碎屑”,郑重地缝在了自己那空荡右袖的破口之处。
就在最后一针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颗原本暗哑的星核碎屑骤然亮起,温和而坚定的光芒如同苏醒的萤火,迅速沿着衣服上每一道星纹补丁蔓延开来!眨眼之间,他整只空荡的右袖都被这纯净的星光灌满,不再无力地晃荡,而是充盈、鼓胀起来,仿佛凝聚成了一条完全由光芒构成的“手臂”!
钟离昧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忍不住轻声打趣,试图驱散空气中过于沉重的氛围:“项王,您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多了条‘第三只手’?这下总不怕风了吧?”
项羽抬起这只全新的“光臂”,意念微动,那光芒便在他掌心汇聚,隐约形成拳头的轮廓,虽然并无实体,却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与热。他咧开嘴,笑容里重新充满了霸道的自信:“怕风?不,从现在起,老子自己就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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