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烬那句“共享江山”的惊雷，余威尚在。林潇潇再怎么内心哀嚎、吐槽老板不做人，圣意已决，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她的“联合CEO”上岗培训。
次日，她就被传召到了养心殿的西暖阁。这里不再是处理日常宫务的澄瑞堂，而是皇帝真正批阅奏章、与心腹重臣商议军国大事的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中枢的凝重感。
暖阁内，紫檀木大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比她在澄瑞堂见过的要多得多，也厚实得多。宇文烬已经端坐案后，正凝神批阅着一份加急军报，眉头微蹙，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见到她来，他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坐在旁边新设的一张稍小的书案后。那张案上也摆着几摞奏章，不过明显是经过筛选的，数量少了许多。
“这些，”宇文烬用朱笔点了点她面前的奏折，言简意赅，“是六部及地方呈报的，关于漕运、农桑、水利、户籍等日常政务的折子。你先看，若有见解，用纸条附上，朕稍后一并批阅。”
林潇潇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本子，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来了来了！】
【真的来了！】
【这么多！】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老板你这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啊！】
【说好的共享江山，怎么感觉是共享加班呢？】
【而且还是义务加班，没有加班费的那种！】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恭顺地应了声“是”，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折，翻开来。
这一看，头更大了。
奏折用的是晦涩的文言文，满篇之乎者也，夹杂着大量专有名词和典故。说的是江南某地漕粮转运的事，涉及到河道淤塞、漕船损耗、纤夫安置、沿途州县协调等等一系列问题，看得她眼花缭乱，云里雾里。
【我的妈呀……】
【这都写的啥跟啥啊？】
【比看上市公司财报还难懂！】
【漕运？】
【是不是就是古代版的物流运输？】
【河道堵了要疏通，船坏了要修，工人要安置，沿途还要打点关系？】
【听起来好像跟现代搞项目差不多？】
【但这里面水也太深了吧！】
【一个弄不好，就是亏空国库、激起民变的罪过！】
【这玩意儿是我能看的吗？】
【老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宇文烬一眼，见他全神贯注，下笔如飞，朱批的字迹遒劲有力，显然对处理这些早已驾轻就熟。对比之下，她觉得自己像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对着天书般的项目计划书手足无措。
【不行！】
【不能露怯！】
【好歹也是当过社畜的人，学习能力还是有的！】
【硬着头皮上吧！】
【就当是啃一本极其枯燥难懂的专业书！】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啃。遇到不懂的术语，就根据上下文连蒙带猜。碰到复杂的流程，就在心里画关系图。实在想不明白的，就先记下来。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朱笔划过奏折的细微声响。时间一点点流逝，林潇潇从一开始的焦头烂额，渐渐也摸到了一点门道。她发现，这些奏章虽然文绉绉的，但核心无非是“发现问题 - 分析原因 - 请求批示（要钱要政策）”。只要抓住主线，剔除那些华丽的辞藻和套话，事情本身似乎也没那么复杂。
偶尔，她看到某地官员提议兴修水利，会下意识想到现代的水库大坝；看到汇报户籍统计，会联想到人口普查和大数据。这些来自现代的、碎片化的知识，虽然无法直接套用，却偶尔能给她提供一个不同的思考角度。
【这个地方的堤坝年年修年年垮，是不是选址有问题？】
【或者材料偷工减料？】
【得派人去实地核查才行。】
【还有这个户籍，光统计人数有什么用？】
【年龄结构、男女比例、从业情况这些才更重要啊！】
【不过说了他们也不懂……】
【算了，先不管了。】
她按照宇文烬的要求，将自己的一些粗浅想法，用尽量简洁明了的语句写在纸条上，夹在相应的奏折里。写的时候，心里直打鼓。
【我这想法是不是太幼稚了？】
【会不会被老板嘲笑？】
【管他呢！】
【反正我就这点水平，爱看不看！】
【总不能让我看，又不让我说话吧？】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当初升的朝阳变成正午的烈日，林潇潇终于勉强看完了分配给自己的那一小摞奏折，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比连续开三天战略研讨会还累。
内侍悄无声息地送上午膳。宇文烬放下朱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目光扫过林潇潇面前那叠已经批注好的奏章，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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