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米娜酣睡的客房退出,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里面平稳的呼吸声。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下,五个女人或站或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那审视的、复杂的、带着强烈探究意味的视线,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聚光灯和审判席的交汇处。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刚才沈雁冰“秒杀”阿米娜带来的短暂轻松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压力。
徐曼走到我面前,她的脸色平静,但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沉静的深海,望不见底。她看着我,没有立刻质问,只是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枫,在非洲,除了你之前告诉我们的那些……关于市场,关于合作,关于这个阿米娜的家族和条件,”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专注地锁住我的眼睛,“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吗?任何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我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而且必须真诚、彻底。这不是怀疑,而是面对如此突兀、离奇又充满不确定性的局面,她们需要最核心的、毫无保留的信息来建立或重建判断的基石。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中央,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迎向她们所有人的目光——徐曼的沉静,苏清月的深思,顾晚舟的审视,楚暮雪的好奇,以及沈雁冰事不关己般的淡然。
“我发誓,” 我的声音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我之前告诉你们的,关于阿米娜·迪亚洛这个人,关于她的背景,关于她提出的合作条件和威胁,关于我们在非洲考察遇到‘非洲手机联盟’的阻力,以及我决定让王磊去调查……所有这些,是我知道的全部,没有任何隐瞒。”
我环视她们,眼神坦诚:“至于今晚,我陪她去买衣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装扮太正式、太引人注目,想要更自在地体验港城。我陪她去KTV唱歌,是因为她说在家族里被禁止在公开场合表演,从没在别人面前唱过歌,她想尝试一次。她唱得很好,很专业,但也看得出那是她压抑了很久的释放。她喝酒,是因为高兴,也是因为……可能想用酒精让自己更放松。她要来家里住,我拒绝过,用你当理由,” 我看向徐曼,“但她用她们的文化习惯来解释,认为朋友住客房很正常,而且她当时已经有些醉意,态度坚持。我不想在街头拉扯,更怕强行送她回去会影响后续谈判,所以才……”
我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和疲惫:“这就是全部。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脱离轨道的意外。我承认,阿米娜这个人,思维方式、行为模式,都和我们习惯的、理解的‘合作伙伴’或者‘谈判对手’完全不同。她可以在几分钟内,从冷酷精明的商业女王,变成任性活泼的年轻女孩,又变回威严的上位者……我到现在,也还在努力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这些举动背后,除了表面上的‘想放假’,到底还有什么意图。”
我说完了,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五个女人都没有立刻开口,她们在消化我的话,在观察我的神情,在各自判断。
过了大约半分钟,苏清月缓缓开口,她的问题更偏向逻辑和风险:“林枫,你确定她真的只是‘想放假’?有没有可能,这一切——包括她在你面前的‘卸下伪装’,包括她对港城表现出的‘天真好奇’,包括她坚持来家里住——都是另一种更深的试探,或者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策略的一部分?比如,刻意营造一种私人的、非正式的联结,让你放松警惕,或者为后续谈判中提出更私人化的要求做铺垫?”
“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诚实地回答,“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所以我才同意她来住,一方面是不想激化矛盾,另一方面,也是想……在更近的距离,观察她。在家里,在我们的环境里,或许能看出些端倪。让王磊去调查,也是这个目的。在得到可靠情报之前,我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保持警惕。”
顾晚舟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问题直指核心:“那么,抛开所有商业和策略的考量,仅就今晚的相处,你个人对她的观感如何?除了‘难以捉摸’和‘任性’之外。这可能会影响你后续的判断和决策。”
我仔细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她很聪明,知识面广,对音乐和艺术的喜爱是真实的。她身上有一种……被巨大财富和权力包裹,却又被同样巨大的规则和期望所束缚的矛盾感。有时候,她看起来像个渴望自由、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普通女孩;有时候,她又会瞬间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属于迪亚洛家族继承人的面具。这种割裂感,让人很难对她建立单纯的‘好’或‘坏’的判断。至于观感……目前,更多的是困惑和警惕,以及一丝……对她所处环境的好奇。”
楚暮雪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酸溜溜,但更多是调侃:“我看她对你倒是挺‘亲近’的嘛,挽胳膊,还……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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