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黄色的光罩如同脆弱的蛋壳,悬浮在赤金色火焰与暗金色脉络交织的奇异空间里。光罩内,刘云轩蜷缩着身体,浑身浴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经脉更是如同被撕裂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吸入的空气灼热得仿佛要将肺部点燃。
然而,肉体的痛苦远不及眼前景象带来的震撼与冰冷。
那团悬浮中央、不断变幻形态的赤金色火焰精华——地火心源,散发出的光和热近乎实质,仅仅是注视,就让他神魂感到灼痛。心源下方,那条粗壮如龙、散发着浩瀚厚重气息的暗金色脉络,无疑就是戊土精魄延伸至此的地脉根基。可如今,这象征着大地本源生机的脉络上,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纯粹的“恶念”与“死寂”的具现,它们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暗金色脉络,所过之处,原本温润厚重的戊土灵光变得黯淡、迟滞,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腐朽的气息。黑色丝线还在不断蔓延,如同贪婪的藤蔓,试图爬向那跳动的地火心源。心源周围,赤金色的火焰本能地抗拒、焚烧着这些丝线,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阵阵黑烟,但丝线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更远处,虚空之中,那一点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的土黄色灵光,被更多、更浓密的黑色丝线层层包裹、缠绕、侵蚀。灵光传递出的悲鸣与痛苦,透过龟甲残片的共鸣,清晰地烙印在刘云轩的心神之上,让他感同身受,灵魂都为之颤栗。那就是黑水牢下,玄龟巨大残片被污染前,最核心、最本源的灵性!它竟被生生拖拽到了这里,承受着无休止的侵蚀与折磨!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相!”刘云轩瞬间明悟,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黑水牢下的污秽残片,只是表象,是这巨大侵蚀网络的一个“末端”或者“污染源”。真正的侵蚀核心,竟然就在这地火心源之下,直接作用于戊土精魄的地脉根基!那些黑色丝线,与废器谷金属片、赤晶岩石底部的符文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可怕,蕴含着一种要吞噬一切生机、将万物归于虚无的邪恶意志!
而玄龟的核心灵光被拖拽至此,恐怕不只是为了折磨,更可能是想利用玄龟“镇墟”的本源特性,来镇压、或者……污染同化戊土精魄!地火心源与戊土脉络相互依存,如同阴阳两极,共同维系着此方地脉的平衡。一旦戊土精魄被彻底侵蚀,地火失衡,整个镇渊塔的地基都可能崩塌,被镇压的“归墟之眼”……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那个‘尊者’的目的?不,恐怕不止……”刘云轩想到黑袍人对龟甲残片和戊土精魄的觊觎,想到赵昆所说的“时间不多了”,想到戊土精魄核心的“裂痕”。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可怕势力,在漫长岁月里,一直试图侵蚀、破坏镇渊塔的根基,释放或者利用“归墟之眼”!玄龟残片、戊土精魄,都是他们的目标!赵昆和黑袍人,只是执行者!
可他现在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身负重伤,困在这绝地,自身难保。龟甲残片和戊土精魄的微弱联系,只是勉强护住他不被地火心源瞬间焚化,但这土黄色光罩的光芒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无法长久支撑。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试图修复伤势,但灵力甫一动转,便如刀割般剧痛,经脉受损太严重了。怀中的丹药早已在之前对抗火煞和坠落时消耗殆尽。
难道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火核心,和戊土精魄、玄龟灵光一起,被这无尽的黑暗丝线吞噬?
不甘心!岳山还在黑水牢受苦,墨心、林牧、柳青璇他们还在外面,玄尘长老可能正焦头烂额地应对地脉暴动,塔内危机四伏,幕后黑手仍在逍遥……还有,自己追寻的大道,还未开始便要终结了吗?
“不!我不能死!”求生的欲望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在赤金火焰、暗金脉络、黑色丝线以及那点微弱灵光之间逡巡。
龟甲残片依旧在微微发烫,与戊土脉络及玄龟灵光的共鸣清晰可见。戊土精魄的意志也断断续续地传来,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微弱的期盼?它在期盼自己这个“意外闯入者”,这个能与它共鸣、身怀龟甲碎片的人,能做点什么?
我能做什么?刘云轩苦笑。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清除那些可怕的黑色丝线,就是靠近一点,恐怕都会被侵蚀成灰烬。
他的目光落在地火心源上。那至阳至刚的火焰,似乎是黑色丝线的克星,两者接触处不断湮灭。但心源的火焰狂暴无序,敌我不分,他根本无法操控。之前引动一丝就差点失控,现在更是不敢触碰。
“等等……如果……不是直接操控心源火焰呢?”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龟甲残片能与戊土精魄共鸣,戊土精魄的地脉根基与地火心源相伴相生……我是否可以……以龟甲为桥,以戊土精魄的意志为引,尝试……引导心源火焰的力量,去焚烧那些黑色丝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