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地火殿深处。
熔心井的入口并非想象中的深井模样,而是一座嵌入山腹的巨大拱门。门高十丈,通体由暗红色的“炎熔晶”浇筑而成,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熔心地”,字迹遒劲,隐隐有赤光流转,散发着灼热而厚重的威压。拱门前是一片开阔的石台,此刻已聚集了数十人,除了玄尘子、火元长老及几位地火殿资深长老外,还有不少得到允许前来观礼的弟子,以及几位闻讯赶来的其他殿阁长老。气氛肃穆中透着隐隐的兴奋。
刘云轩跟在玄尘子身后,垂手而立,低调地收敛着气息,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四周。他看到了一身火红道袍、须发戟张、满脸亢奋之色的火元长老,正站在拱门前,对着一座半人高的赤铜丹炉,做最后的检查。那丹炉样式古朴,三足两耳,炉身浮雕着九条形态各异的火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正是火元长老耗费二十年心血炼制的“九龙神火罩”雏形。炉盖未开,已有一股惊人的热力隐隐透出,让靠近的人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玄尘子面无表情,与几位相熟的长老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人群,在刘云轩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
“时辰到!”一名负责司时的长老高声道。
火元长老猛地睁开微阖的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如同两团跳动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猛地向前一指,一道赤红如火、凝练如实质的法力光柱,打在巨大的炎熔晶拱门之上。
“嗡——”
低沉的震鸣声中,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深邃的通道。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气浪,混合着精纯无比的火行灵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台。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脸色涨红,连忙运转功法抵御。刘云轩也感到一股热流扑面,体内灵力自动运转,鸿蒙本源的包容特性悄然化解着这股燥热,反而让他觉得通体舒泰,对火行灵力的感悟似乎都清晰了一丝。
“地火之精,果然不凡。”他心中暗忖,对那株生长在此地的地心火莲更加期待。
“开炉仪式,入井!”火元长老大喝一声,当先迈步,踏入拱门后的通道。玄尘子与其他几位长老紧随其后,刘云轩等观礼之人也鱼贯而入。
通道向下倾斜,盘旋延伸,两侧石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一种奇特的暗红色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红光,照亮前路。越往下走,温度越高,空气都微微扭曲。通道内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大部分是加固、隔热、引导地火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为了防止地火和火煞外泄。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掏空的山腹空间。这里便是熔心井的第一层。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深坑,坑口被炽白色的光芒笼罩,看不清底部,只有恐怖的、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以及轰隆隆如同大地咆哮般的地火奔流声,从下方不断传来。那便是通往地肺火脉的熔心井口!
井口周围,环绕着九根粗大无比的赤铜巨柱,每一根巨柱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雕塑,龙口对准井口,仿佛在吞吐火焰。九根铜柱之间,以无数赤金色的锁链相连,锁链上刻满了繁复无比的符文,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将整个井口笼罩在内。阵法光幕流转不息,呈现出九种不同色泽的火焰虚影,时而化作火莲,时而化作火鸦,时而化作火龙,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封镇之力。
“九炎封灵阵!”刘云轩心中一凛。此阵借助地火之力,封天锁地,威力无穷,不仅能禁锢井中狂暴的火力与火煞,更是守护地心火莲的核心屏障。他凝神细看,试图记住阵法运转的一些规律,却发现阵法变化极其复杂深奥,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只能看出些皮毛。
“诸位,此地便是熔心井第一层,亦是‘九龙神火罩’最终淬炼之地!”火元长老声音洪亮,压过了地火的轰鸣,“此宝乃老夫采集地心火铜、天外流炎金、赤阳精石等九九八十一种火行灵材,耗时二十载,历经千锤百炼而成。今日,借熔心井第七层‘火眼’一缕至阳火力,开炉淬形,启灵化龙!”
他走到那赤铜丹炉旁,神情肃穆,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无数法诀,没入丹炉。丹炉嗡鸣震颤,炉盖缓缓升起一线,刹那间,九道赤红如火、灵动异常的光华从炉中冲天而起,发出高亢的龙吟之声,在阵法光幕内盘旋飞舞,竟是九条尺许长短、鳞爪毕现的火龙虚影!
“好精纯的火灵!”一位观礼的长老忍不住赞叹。
“还未彻底成形,便有如此灵性,火元师弟炼器之道,果然已臻化境。”另一位长老也抚须点头。
火元长老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但手中法诀不停,猛地喝道:“地火通幽,九炎开道!阵启!”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环绕井口的九根赤铜巨柱同时亮起,盘绕其上的火龙雕塑仿佛活了过来,龙睛点亮,龙口大张。与此同时,火元长老双手虚按,一股磅礴的神识与法力注入“九炎封灵阵”的某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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