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看着他拒绝的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收回火花棱镜,光芒敛去。
然后,他转身,径直走到沙发前。
在姬矢准关上卫生间门、响起流水声的同时,迪迦在赫律加德面前,非常自然地,单膝跪了下来。
赫律加德刚刚平复一点的烦躁瞬间又冒了出来,看见这张脸,这种姿势,他就条件反射地想伸爪子。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道小小的白影闪过。
迪迦只觉得嘴角侧面传来微凉的刺痛感,他抬手摸了摸,指腹触到两道极浅的抓痕。
不疼,甚至有点痒。
“你可以走了,迪迦。” 赫律加德收回爪子,重新团好,下达逐客令。
迪迦却没动,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眼,看着赫律加德:“我感知到,一个……危险的黑暗气息。”
赫律加德眼皮都没抬:“所以呢?”
“你要做什么?”迪迦问。
“跟你没关系。”
“他是谁?”
赫律加德被问烦了,丢出两个字:“扎基。”
“……你认识他?”
“嗯。”
“我能……” 迪迦忽然向前倾身,凑近了些,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在赫律加德的视野里放大,语气是纯粹的询问,不带任何杂念:“为你效劳么?”
【0520:我去,开智了?!】
赫律加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效忠”宣言噎了一下,随即更烦了:“诺亚的劣质仿制品,黑暗扎基。他的目标是诺亚,你凑什么热闹?”
“那你呢?” 迪迦追问:“介入这件事,你的目标,也是诺亚?”
赫律加德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绒毛都微微起伏了一下,感觉跟这家伙多说一句话都是对精神的摧残:“……离我远点。”
“为什么?”
迪迦依言,稍稍向后挪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距离:“你似乎,有某种……明确的目的。”
赫律加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跟这石头脑袋绕圈子纯粹是浪费时间,一个名字直接砸了过去:
“赫尔迦。”
迪迦眨了眨眼。
这显然是一个名字。
是谁?
他迅速检索自己浩瀚的记忆,却没有找到任何明确关联。
就在他思索的刹那,一股阴冷、混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身后!
甚至来不及回头,迪迦只觉左肩微微一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按住。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骤然切换!
温暖的公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脚下流淌着暗红“水光”、生长着血色彼岸花与苍白巨树的诡异空间。死寂,空旷,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这里显得暧昧而扭曲。
血空间。
赫律加德的领域。
迪迦站在其中,平静地环顾四周。
这里的气息与赫律加德身上的混沌感同源,却更加深沉、原始,刻着非生非死的寂寥。
公寓沙发上,赫律加德满意地闭上眼睛,用尾巴将自己团成一个更紧实的毛球。
……
姬矢准用冷水粗略冲洗了伤口,撒上应急的止血粉末,用干净的绷带紧紧缠好,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至少血流暂时止住了,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慢慢挪回客厅。
迪迦不见了。
姬矢准没有多问,他体力透支严重,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他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柔软的沙发底座,将进化信赖者放在触手可及的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呼吸渐渐变得轻缓,似乎想就此睡去,或者仅仅是休息片刻。
赫律加德抬起头,嗅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清爽的皂角气息。
他瞥了眼姬矢准紧闭的双眼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说,会听话么?”
姬矢准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至少,我不能……太麻烦你。”
他指的是伤势,或许也包括其他,接受馈赠是负担,依赖是弱点,即使对象是赫律加德,这份深入骨髓的“不配得”感和不愿牵连他人的固执,依旧根深蒂固。
赫律加德没再说话,他重新将脑袋埋进爪子间,客厅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姬矢准意识逐渐模糊,快要陷入沉睡时,赫律加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扎基的剧本,需要奈克瑟斯进化到诺亚,才能最终落幕。”
姬矢准的困意被驱散了些许,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沙发扶手上那团毛球。
“你身上的光,是钥匙,也是靶子。”
赫律加德继续道:“黑暗会不断找上你,用尽手段逼迫你、摧毁你,或者……催化你。”
姬矢准沉默地听着,这些他早有觉悟。
“迪迦的力量,性质不同。他的光更…稳定,也更‘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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